顏憶這幾年的改變周圍人都能看到,和人的交談也漸漸正常起來,從前有人傳顧南池和她在交往,等顧南池畢業後,這話就變成了他們已經和平分手,成為不少人心中的遺憾。
不過顧南池偶爾會回學校見老師,和她見個面聊幾句話。
但等顏憶也畢業之後,兩人的聯絡就少了很多。雖然大機率是顧南池工作太忙脫不開身,但顏憶還是覺得裡面有霍北城的插手。
霍北城是個儒雅英俊的男人,不可否認,顏憶看不見他的長相,卻總能從他的一舉一動中感受到成熟男人的穩重和魅力,但她也承認,這個男人心眼不大,甚至很小。
嘴上說著她要是嫌他年紀大,嫌他管她煩,那她可以出去找找別的同齡男孩談談,一段時間後分了就可以,他不會摻和。可她真要和別人接觸,他又會坐在沙發上沉聲問她句當天做了什麼,慢慢拉她的手,讓她坐到他腿上,又說著那個男孩和她不配的話。玖拾光整理
實際上顏憶只是掉了東西,別人幫她撿到多聊了兩句。
霍北城總能知道她身邊出現什麼人,發生什麼事,顏憶眼睛有問題,沒人照看會出事,她不反感別人看著她,但她仍會覺得霍北城的控制慾強過頭,抱著她的時候,就彷彿是要鎖著她,好像真的會覺得年齡的差距無法彌補,在他心裡,她會更傾向於顧南池那種溫潤如春風的大哥哥型別,而不是他這個叔叔。
霍家這些年對顏憶的要求並不嚴,有人旁敲側擊問起顏憶和霍時關係時,原助理回覆的也是一句霍家支援自由戀愛,不會強制兩個小孩在一起,霍時有自己的喜歡,顏憶只是暫時留在霍家。
不管這些話有沒有人信,但霍時的私生活確實讓人覺得他對顏憶的感情不是別人想象那樣,要麼是兩個人根本沒可能,要麼就是霍時想家裡旗不倒,外面旗飄飄,可看霍家對顏憶的待遇,又不太像會是委屈人家的型別。
顏憶本來就不關注外面的事,也沒聽到這些多餘的話,她時不時準備一些比賽,把這件事當成愛好和工作,連自己已經開始小有名氣都沒注意,因為看不清的眼睛還讓人有了記憶點。
她在霍家這些年一直在吃藥,腦子裡的瘀血對手術的妨礙不大,醫生建議手術,顏憶答應了,但她沒把要手術的事告訴霍時。
霍時求穩妥,不會讓醫生做風險的事。
如果失敗了,直接瞞過他,如果成功了,也可以給他驚喜。
她是那麼想的,就像什麼也不怕樣,但真要手術時,她又不敢鬆開霍北城的手,坐在病床上抱著他的手臂,只覺四周一片起起伏伏的陰影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霍北城站在她身邊,摸她的頭道:“瞞著霍時那麼勇敢,現在又不敢了?不是說會讓他大吃一驚嗎?”
顏憶心想他怎麼總把她的話記得那麼清楚,這都得是一兩個月的話了,再說要不是他在這裡,她才不會怕成這樣。
“不會出事,”霍北城道,“我在這。”
她小聲問:“萬一我再也看不見怎麼辦?”
霍北城的手輕摟她肩膀,低聲道:“霍家養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語氣沒什麼變化,一貫的冷靜,似乎不覺得這是個什麼大手術,顏憶和他在一起已經好幾年,也知道他這人不顯山不露水,聽不出什麼,她朝他點頭,說:“我相信醫生。”
霍北城道:“我今天等你,不用擔心。”
顏憶沒由得朝他一笑,對這位人人都怕的霍氏集團總裁倒是親切。
霍北城道:“顏憶,睡一覺就好了,我等你。”
顏憶深呼了口氣,對他說了聲謝謝。
她看不到霍北城的樣子,護士過來推她進手術室。
慶幸的是手術很成功,只需要兩個禮拜的拆紗布時間,顏憶那段時間都住在醫院裡,在緊張等最後的結果。
她住的病房像個私人房間,只有她一個人,電視機幾乎只有她睡覺的時候才停,平常都一直放著,顯得熱鬧,張媽會給她從家裡帶飯,霍北城每天傍晚都會過來。
她穿著寬大的病服,眼睛上纏著布,靠在病床上什麼話也不說時,瘦弱孤獨,霍北城走進來時就看到這幅模樣,開口問她:“明天就要拆紗布了,要告訴霍時嗎?”
顏憶被嚇了跳,立馬就回一句不可以,萬一出問題會讓霍時擔心。
霍北城給她掌心放了件東西,顏憶摸了摸,手裡的紋路熟悉,是她以前放在家裡的戒指項鍊,她疑惑問:“你拿這個過來做什麼?”
“你不是說這是孤兒院院長給你嗎?帶著當個平安符也好,”他坐下來,雙腿交疊,手搭著腿,“一天沒和別人說話,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清閒,總能挑著時間陪我,”她手微握住,白皙的膚色比從前健康很多,“不過我也沒想過真的會有做手術的這一天,我剛進孤兒院時,因為心裡實在太怕,好多事都記不太清,只記得那種感覺,感覺還是挺想爸媽的。眼睛不好被拋棄也情有可原,我現在也放下了,不過也挺想看
看他們樣子。”
“我很抱歉,沒能幫你找到他們,”霍北城微頓了頓,“顏憶,他們不一定是故意拋棄你,你很好,這種情況都沒怨恨過他們,兒女隨父母,他們也會是很好的人,大概是有什麼迫不得已的原因離開。”
顏憶嘆了口氣道:“霍叔叔,你是不是把我想象得太好了?我以前被欺負的時候,經常會在被窩裡想他們為什麼丟下我,是我眼睛?還是我本身?那時候我和彰哥睡在一起,我不敢哭,也不敢告訴彰哥,怕他覺得我多事,可能恨稱不上,但埋怨是肯定有的。”
“顏憶,霍時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他握住她的手,“也不用事事為他著想。”
顏憶莫名其妙道:“彰哥到底是不是你兒子?怎麼你總是偏向我說話?”
她沒懷疑過霍時和霍北城間的關係,但她很久以前就覺得霍北城對她放縱,現在更加,顏憶都已經完全不怕他生氣,跟他冷戰都有了底氣,甚至會想大不了搬出霍家,反正她手頭上的錢足夠支撐自己。
霍北城道:“你也可以為他說話,以你的身份,我不反對。”
顏憶微微張口,又有種奇怪的臉紅,她和霍時是朋友,為他說話很正常,但霍北城說的,顯然不是那個意思。
她輕咳一聲緩解尷尬,道:“醫生說不要惹我情緒波動,你別來逗我。”
霍北城道:“心情好點了?”
“我又不是心情差,”她小聲道,“你這人……”
她的話只說一半就頓了下來,霍北城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道:“到時候眼睛能看見了,不能嫌棄我年紀大有皺紋,知道嗎?”
他從她進手術室時心就沒安過,沒說出來只是習慣了不向別人展露情緒,他怕手術失敗她會強顏歡笑,又怕手術成功她能看見了,自己卻不夠英俊,討不了現在小姑娘的高興。
霍北城偶爾會有這種不成熟的舉動,顏憶忍不住咧嘴笑,道:“你才是,不能去找別人,只能有我一個。”
雖然他這人在各種小事上容易出爾反爾,完全不像別人口中手段果斷言出必行的霍總,但他真正答應過她的事,不會反悔的。
很有安全感。
顏憶拆紗布那天是個陰雨天,早晨天黑濛濛的,看著要下大雨,但夏天多變,下過一陣暴雨後就又放晴。
病房裡有幾個醫生和護士,顏憶坐在輪椅上,帶著霍北城帶來的項鍊,又握著霍北城的手。
微弱的光芒照進她眼睛,顏憶頭微微偏過,還回避了一下。當模糊的場景逐漸變得清晰時,她下意識就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手握緊他的大手掌,又慢慢鬆開。
霍北城微微朝她點頭,讓醫生給她做最後的檢查。
“……霍叔叔?”她的視線帶著試探。
他聲音淡淡:“不認得了?”
顏憶噗嗤一笑,道:“你好像是我第一個看清的。”
她忽然覺得握住她手力氣緊了些。
……
顏憶的眼睛好了之後,第一想法就是告訴霍時,但醫生讓她近期別看刺眼的東西,霍北城就把她的手機沒收了——顏憶以前都是語音控制的,她要是用,得摸索好半天。
她微微有些抱怨,被他說了一句眼睛容易再壞就被嚇到了,不敢再和他爭執。
顏憶對小時候失憶前的情況沒什麼印象,對周圍很多東西都抱有新奇的感覺,回霍家時就一直往外看。
霍北城坐在車上,修長的手指慢慢敲著腿,望著她乾淨的臉龐,知道她這是年輕人的探索欲。
他知道年輕小姑娘都喜歡長得好的,但目前來看,他的長相對顏憶的吸引力並不大。
“霍叔叔,”她突然撲向他懷裡,打量他的臉,“我感覺你好像是和彰哥有點像。”
霍北城的手微頓,慢慢按住她的腰,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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