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顏憶的熱鬧,霍時那裡要孤單得多。
特殊節日對顏憶而言不一樣，對他來說也是，這種時候他不是很喜歡和別人待在一起，寧願推了別人的邀約,一個人在公司待著。
他靠在椅子休息,順手再次開啟顏憶發給他的祝福,然後笑了出來。
顏憶一直待在他身邊，霍時是最清楚她變化的。
以前一直怕她待在霍家被人欺負,但現在看來，結果是好的。她要活潑了些，也不像他剛離開時會強撐著讓自己不要掉眼淚,她一直都堅強，霍時知道。
等霍時打算再看一遍時,視線又不小心瞥到影片後面的床,他微微皺眉,放大看了看,覺得床上似乎有兩個人睡過的樣子，這個想法一閃而過。
他笑了一下,心想總不能自己經常做這種事就去胡亂猜測顏憶,以顏憶那種睡覺滾來滾去的習慣，不掉下去就已經不錯了,要知道以前她睡成什麼樣他都能心平氣和幫她蓋好被子，有時還得顧著女孩子的臉皮不告訴她。
霍時站起來,按著桌子深呼吸,讓自己不要太過焦躁，有霍家在，顏憶的眼睛一定會治好。
手機在滴滴響,他看了眼，坐回椅子上接起來，他玩著桌上的筆，叫了聲學姐，跟對面聊了幾句後又道了聲謝謝，說自己有事過不去。
……
霍北城的公寓雖然已經在顏憶名下，但她沒多大實感，她握著盲杖在廚房裡走來走去，手撫著乾淨整潔的櫥櫃檯面，熟悉環境，霍北城手臂上搭著圍裙，走向她。
他輕輕拉住她的手臂，把她環在懷裡，顏憶聽話收回手，安安靜靜讓他系圍裙帶手套，像個漂亮的小公主。
乾淨的客廳如舊，天空霧濛濛的，城市似乎比以往要冷清很多，他身形筆挺，比顏憶高出很多，成熟而穩重的感覺讓人覺得可靠。
顏憶的耳畔被輕輕蹭了一口，她有點不好意思。
“先做簡單的，”霍北城道，“火不安全，手不要隨便伸，碰到燙的東西一定要說，調料我會教你放，以後沒有我在也不能隨便進廚房。”
顏憶嘴上應他，心想他這人還真是越來越管她，明明以前還說著想做什麼由她來。
乾淨的盤子放在一旁，霍北城給她開了火，顏憶聽到鍋熱起心就有點慌，帶著手套都感覺手被濺到了東西，她不知道霍北城放了什麼東西進去，聲音讓她驚得後退了一步，靠到霍北城的胸膛，聽他笑出了聲。
他的胸腔在微微震動，似乎是真的被她逗樂了。
她尷尬極了，又僵著身體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握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告訴她該做什麼，手把手教她。
顏憶煎個牛排都用了不少時間，霍北城說著教她，實際上幾乎全都是他來的，把火關了的時候還點頭誇了一句她做得好，說得真有那麼回事。
她輕咳了一聲，微仰頭說：“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你不用一直誇我，要不然我真的會驕傲。”
顏憶的話很認真，就像現在已經不需要多餘的讚美也能面對自己的不足。
她望著霍北城的眼睫毛長長的，如果眼睛看得見，一定有神又漂亮。顏憶在學校一直是清冷女神，除了顧南池外，她拒絕人一向果斷，久而久之，向她靠近的人也慢慢少了，僅有的一些，也是默默不敢靠近的型別。
霍北城知道，她身邊的訊息，他比她自己都知道得多。
怕她摔了，怕她傷了，怕她一個人寂寞，又怕她和太多人待在一起被欺負。
各種心思都花在她身上，到頭來的結論是女孩比男孩麻煩，可就是這點麻煩，讓從不動氣的他發了好幾次火，結果她心裡還在唸著霍時，什麼都是霍時。
顏憶不清楚他心裡的想法，還在等霍北城的回答，柔軟的嘴唇就被他的氣息覆上，她愣了愣，帶著手套的手慢慢抵在臺面上，微微攥緊。
霍北城這人有時候真的難懂，顏憶現在聽原助理提霍總說過的事不可能有改變都覺得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他說過她不許撒嬌，結果他許多時候處事都不像個大人，吻她也不事先說一下，總讓她一驚一乍。
“你還真是乖，”霍北城知道她腿軟了，她看起來都要站不住，他只是攬著她的腰道，“顏憶，我只是普通人，會生氣，會嫉妒，也會口是心非，我沒把你當過真正的情人，希望你知道。”
他那句話說得不輕也不重，是他一貫的語氣，即使連顏憶也有些愣神。
午飯雖然有些涼了，但加熱下還能吃，顏憶早就餓了，坐到餐桌前等霍北城最後的一道處理，她身上的圍裙脫了，臉頰紅得不行。
她會利用自己這張臉做出有利於她的事，但聽到霍北城那樣的話語時，卻還是在想他是不是最近變傻，被自己騙過了。
可那是不可能的，無論她藏得多深，十個她在霍北城面前都不夠看。
她知道霍北城生氣時候的模樣，如果不是他本身的教養壓著他，顏憶覺得自己會被他給折騰得幾天下不來床。
他和霍時媽媽在一起時又會是怎麼樣的
？顏憶忍不住想，那時的他更年輕，或許也更衝動，能有霍時的出生，說明就是跨線。不婚主義，這又是因為什麼？難道只是單純的不想結婚嗎？
答案都在他口中，顏憶問不出來。
她仍舊覺得就這樣吧，維持現狀是最好的，顏憶奢求的東西不多，她也管不了霍北城的以前，他們之間相差有十幾年，能發生的事實在太多。
但現狀是什麼樣，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但顏憶這頓飯吃得很香，笑起來都甜甜的，算起來這還是他們一起做的第一頓飯，吃飽後就躺沙發上伸懶腰，飽得不行，霍北城給她倒杯水，強調了一句：“沒有我的允許，自己不能進廚房，這件事一定要記得。”
“知道了知道了，”顏憶靠在他身上道，“我不會惹麻煩的。”
“出去走走，消食。”
她抱著他的手臂揺，道：“外面好冷，我要在家裡待著，你陪我一起。”
霍北城道：“不要撒嬌。”
顏憶溫熱的臉龐貼著他的手，悄聲和他道：“其實我最近覺得眼睛好像能看清了些，以前是模模糊糊……雖然現在也很模糊，但只要閉會眼睛再睜開，東西的輪廓就能看得更仔細。”
霍北城一頓，手伸出來在她眼睛前晃了晃，顏憶只是疑惑了下眼前的陰影，問：“你是在試探我嗎？我還沒到看清你手指的程度。”
他手慢慢收了回去，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不過腦子，岔開話題道：“在客廳走幾分鐘也好，到時候也該睡午覺了。”
“不太想睡，”顏憶眉毛都皺起來，“那我只走一會兒就行了。”
霍北城瞭解她性子，嘴巴再硬也是個聽話的。
等時間過了之後，他幫她脫了身上的毛衣，掛在一旁，讓她到床上躺半個小時。
她半個腦袋都埋在被子裡，只露出眼睛，手還輕輕攥著他的手指不放，想要他陪著的念頭明顯。“霍叔叔，你也要好好休息，”她聲音軟軟的，“我不想你生病。”
霍北城的手撫上她彎彎的眉毛，描摹她的臉龐，她樣子比以前好看了許多，但霍北城說不出來哪裡好看了，總覺得哪哪都合他心意，沒人比得上她，又不想別人比上她。
種種情緒交織，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的想法時，手指已經撫上她的唇瓣，他只是看著她就已經想象到她的柔軟，她卻還什麼都不知道，彆彆扭扭的想讓他陪。
霍北城慢慢俯下了身。
都說了不要再向他撒嬌。
他也是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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