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憶不知道霍北城的想法,在他身邊呆的這段時間不只是讓她心情好了起來,連想法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她無數次害怕霍時的遠離,緊張得讓她甚至有些神經衰弱,卻又不得不為了讓霍時寬心而做出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而霍北城給她的,是極度的自由和無限的放縱,讓她偶爾也會開始想,霍時不會再有事,自己是不是應該為自己做些什麼。
寂靜的深夜中只能聽到平穩的呼吸聲,顏憶已經抱著霍北城的手臂睡著了,她整個身體像要擠在他懷裡,柔軟白皙的肌膚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厚重的窗簾遮擋住城市的霓虹燈色,她旁邊的男人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微微側身,小幅度的動靜沒把顏憶吵醒,他只是換個姿勢,把她往懷裡抱了抱,然後撩開她的頭髮讓她睡得舒服些。
霍北城的手碰到她嘴唇,忽然一頓,他看著自己的手指,似乎還殘留著她舌尖的溫熱。
她在不久前輕咬了他一口,頗有調情的意味。
對霍北城來說,她很像一隻貓,頭髮毛茸茸,身體也柔軟得像沒有骨頭,總是能在一瞬間激起他身上男人對女人的慾望,徹底的盡興後是放鬆的悠閒,這是一種從來沒有的體驗。
他慢慢放下手,微側過身,頭輕蹭一下她的額頭,而她似乎被他的呼吸吵到一樣,迷糊著叫了聲幾乎聽不清的霍叔叔,又什麼都沒說,繼續睡過去。
傻孩子,他想。
如果心思再多點,這時候就該趁他在床上腦子不清醒,撒著嬌問自己可不可以進霍家,指不定他一不小心就鬆口答應了。
偏偏為了霍時好,一句話都不說。
顏憶雖然不少時候都想知道霍北城在想什麼,但不是現在。從那次和他一起過夜之後,她時不時會跟霍北城一起住在外面,不過其他大部分時間,都還是呆在霍家別墅。
她要去學校,還得準備著教小孩的課程,忙起來也是佔時間的,那小孩父母白天不經常在家,顏憶最近每兩天去一次。
等她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和霍時聯絡時,都已經快過了一個月。
那天是週六的早上,霍北城下午才去公司,現在在書房看東西,顏憶坐在一旁的書桌學習,她一時覺得奇怪,扭頭問霍北城道:“霍叔叔,你知道彰哥有什麼事嗎?他最近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想想都快兩個月了……我不是想打擾他,就是想問問他會不會有什麼事?”
“他最近一直在幫他的一個學姐照顧孩子,大概沒什麼時間找你,”他隨口道,“等你眼睛好了他就會回來,不用想七想八。”
他說得很隨便,顏憶也不好再問,畢竟他做爸爸的都不著急,她多問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又要去耽誤霍時做事。
她雙手趴在椅背上,下巴靠著手臂,道:“最近去檢查時,醫生說等過我的眼睛再養兩年就可以做手術,到時候成功的機率會很大,也不會傷到腦子,不過我也還好,都習慣了。”
霍北城似乎沒有意外,只是抬頭問:“剛開始知道自己眼睛看不見,是不是很害怕?”
醫生跟霍家有關,顏憶知道這種話早就傳進他耳朵裡,她仔細想了想,點頭如實道:“那時候還小,怕得不敢一個人睡覺,好像出了什麼事,不記得了,只感覺心裡特別難過,幸好有彰哥和梅老師在,梅老師還給了我一個戒指項鍊,我一直都儲存著,他們人都好好。”
她眉毛彎彎的,笑起來一直很好看。
“你長大了,”霍北城少見地笑了,只是顏憶看不到,“再大的困難也難不倒你。”
他突然的肯定讓顏憶有點臉紅,心覺自己早就不是小孩子。
顏憶突然想起上次去海邊時霍北城給了她一個禮物,氷現在還讓張媽幫忙放著,她疑惑問:“霍叔叔,你上次帶我去取的東西是什麼?為什麼要等我眼睛好了之後才拆?”
霍北城開口說:“不告訴你。”
顏憶還是很好奇,她覺得霍北城去取的東西似乎已經寄存很久,不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為什麼會送給她,她猜不到。
但她也不是胡攪蠻纏的性子,只小聲道:“你好小氣,難道還在嫌我昨晚上發脾氣?都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
顏憶和霍北城關係很好,好到已經能當他的面說他的壞話。她把他的性子給摸透了,知道他並不在意這種話,也不可能會責怪她,昨晚上的事說不出口。
霍北城視線掃過她,岔開話題道:“你教的那個小孩似乎還可以,但你經常過去挺浪費時間,可以把他接來霍家,這樣你就不用趕過去。”
他佔有她的一切,卻還想索取更多,乾淨的女孩沾著水汽,咬唇忍耐他的所有動作,他不知收斂,最後反倒是惹得沒脾氣的她發怒了。
霍北城已經不像沒有頭腦的小年輕,過於莽撞,錯的就是他。
顏憶搖頭道:“我像他那麼小的時候不太想離開孤兒院,怕出去之後就再也回不來,我時間還可以,教他的同時也算是自己重新學一遍。”
她私底下做兼職的事早就被他知道了,雖說顏憶有些氣餒,但以他的身份來看,不知道才奇怪。她想做的只是自己能夠養活自己,對於這件事,顏憶已經學會自己給拿主意。
不過她也有瞞著他的事,顏憶確認他不會知道。
“不要因為這個耽誤學習和身體,”霍北城說,“明年三月份的時候有個適合你的比賽,我會讓原助理給你報名,能不能得名次,靠你自己,冠軍的獎金不少。”
少不了是真的,畢竟背後的出資人是他。
顏憶在學習上並不能算是班級裡的佼佼者,盲文並不簡單,她眼睛帶來的缺陷不可彌補,但嗓子也確實好,是連教她的頂級聲樂老師都會忍不住誇讚的水平。
霍北城有時會讓她哭得很厲害,張媽那段時間做的東西就會特別清淡。
顏憶剛來霍家時,有些輕微地害怕見外人。孤兒院養成的習慣難以改變,只不過代表霍家出席那些大大小小的宴會後,她膽子也比從前大了很多,知道該怎麼處理一些事。
她點頭應下,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霍叔叔,上次給顧學長的禮物是不是你讓原助理準備的,他特地還給我,說太貴重了。”
霍北城看向她的眼睛,問:“你收回來了?”
“沒有,”顏憶搖頭說,“如果是霍叔叔你的授意,那我收回來你會不高興。”
霍家每個月都會給她零花錢,顏憶剛來時就有,她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因為她一直沒怎麼出去,也沒動過。
顧南池送她的是一盒巧克力,而原助理挑的是一塊昂貴的高階腕錶,她的消費水平送不出那東西,顧南池不傻,恐怕也猜到是霍北城的意思。
“他前段時間很照顧你,這是應該的,”霍北城今天似乎很有耐心,連她的這種問題都回答,“該說的話你已經和他說清楚,不用擔心他有別的想法。”
顏憶被他弄得暈頭轉向,但也稍微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不對等的禮物,代表顧南池和她在霍家是兩種不對等的關係,顧南池很聰明,會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她臉有點紅,什麼也沒說,只是坐直微僵的身體,轉回身,繼續開始學習。
顏憶心想他這種老狐狸心思果然難猜,別人都說他說到做到,結果他在她這裡一變再變,讓她這種沒什麼經歷的人來猜他的想法,這不是難比登天?
“最近天氣很熱,出門記得做好措施,別中暑了,”霍北城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也快暑假了,想去哪玩可以和原助理說,她會安排。”顏憶嘆氣道:“不行,我要掙錢。”
她回答得快,霍北城再次笑了一下,霍氏集團最不缺的就是錢,口口聲聲說要當他的情人,結果在他面前還能說出這種話,也不怕他覺得她太自我而生氣。
但霍北城也沒有生氣的理由,她不像以前一樣猶豫著問能不能去找霍時,發覺他情緒不對後就連忙自己改口要陪著他,人變堅強了很多,是霍北城所希望的。
“顏憶,”霍北城雙腿交疊著,“你做得很好。”
顏憶耳朵有些火辣辣,她摸著耳畔,微回過頭道:“那你以後不能再向昨晚上那樣、那樣突然……要的話也得提前和我說,讓我有個心理準備,今天起床時可疼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似乎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情人兩個字就意味著他可以對她為所欲為,這時候還提要求,顯得自己都嬌氣起來。
顏憶在霍北城身邊這麼久,該做的都做過了,照理來說不該有那種又羞又氣的感覺。
她只是單純覺得昨晚上的霍北城讓人感覺害怕,像只兇猛優雅的野獸,在她身上最為隱秘的地方印下屬於他自己的烙印,要把她這隻獵物慢慢吃入腹中。
顏憶想了半天能引起他情緒變化的事,想來想去也沒猜到原因。
昨天稍微有點奇怪的,不過是學校論壇有個娛樂貼,她和顧南池在最配情侶中被投到了第一名。
顏憶沒覺得這有什麼,原助理上次說過霍北城不好出面澄清她和霍時的謠言,所以她現在還以為這事是霍北城讓誰給乾的。
她突然開始猶豫,霍北城的生日快到了,他這種年紀,會不會不喜歡別人給他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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