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霍時說出那些話時，顏憶就知道他遲早要惹到人。
霍北城三兩句話就決定霍時未來一段時間內要靠自己，而霍時顯然是硬氣的，回道：“隨便。”
外面的雨已經漸漸停下來，顏憶胸口起伏的弧度顯示她身體還殘留被霍北城賦予的熱烈湧潮，等他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她才敢慢慢放出自己的呼吸，在他懷裡的身體頗為柔弱。
年輕的女孩本來就嬌氣，在浴室裡被壓在牆上時，身與心的感受全由身後的強壯男人控制，清晰聽到他的問題已經是超越極限，緩過神所需要的時間更加長。
手機被放在桌上的響聲傳到顏憶耳朵裡，她呼吸微屏住，霍北城道：“不喜歡我那麼對霍時？”
房間裡安靜了會兒，顏憶抬起單純的眼眸，纖細的手臂輕抱著他，在他耳邊道：“霍叔叔的安排都是合理的，彰哥不會生氣。”
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他的氣息，從裡到外，乖巧聽話，即使後背仍有些微顫，但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後悔，就好像將自己交到兇猛野獸手上是件值得的事，再不單純的的行為，到了她身上，卻又總能讓人覺出偏拗的勁，並不讓人討厭。
如果她的父母還活著，她不會像現在這樣，讓大她十多歲的男人將身體各個部分都佔有乾淨。
毛茸茸的頭髮蹭得人癢癢，霍北城手撫摸她的頭髮道：“你是好孩子，不要跟霍時學壞。”
他說出這種話，就代表剛才的事不打算再問，顏憶身體在霍北城安撫之下慢慢放鬆，她垂眸靠著他，就彷彿是被剛才霍時那通突如其來的電話給嚇到了——也確實有那個原因，顏憶從來都沒想過讓霍時知道她和霍北城有過關係。
沒人會喜歡自己親生父親身邊有女人，霍時對霍北城感情不深，不代表他對父母沒有憧憬，她甚至怕自己會在衝動下說出什麼讓人不高興的話。
霍北城是工作和生活都兼顧的完美主義者，矜貴和優雅幾個字刻在骨子裡，霍氏集團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顏憶從別人對她一個外人的態度就知道，沒人敢招惹霍家，霍時和她也不行。
顏憶的頭輕輕靠他的肩，小聲道：“我在孤兒院時沒人照顧，彰哥很小就幫我做很多事，他應該是知道我私下和程小姐吃飯，生氣了，我眼睛還沒好，不應該隨意走動。”
霍時能力不弱，霍北城也絕對不是會放寬期限的人，縱使她不瞭解他給霍時的那兩個月時間做過什麼，但霍時肯定忙得不行。
把錯歸在她身上，至少可以說明霍時剛才的話是在生她氣。
“他現在已經不是孤兒院的霍時，該肩負起擔子，”霍北城道，“你也不用全聽他的，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小小年紀不要自己約束自己。”
除了男人和女人間的事外，他大部分時候都是讓人敬重的長輩，理智過頭，也太過冷漠，對自己的兒子也照樣像例行公事。
她嗯了一聲，然後輕輕偷親了他一下，略帶青澀的小動作，讓霍北城動作頓了一下，顏憶輕聲道：“我知道的。”
顏憶剛才聽到霍時回答後的反應顯然是正確的，甚至可以說摸到了霍北城的心思，任何一個長輩都不會想小輩來指導他的教育方式。
她不想進一步加深霍北城對霍時的偏見，現在也一定不能讓人知道今天霍時女朋友來找過她。
……
霍北城是剋制的人，少有放縱，顏憶偶爾也會想他是不是年紀大了力不從心。除了他們的第一次外，他幾乎每次都挑在她最為渴望的時候停止下來，抱著她顫抖的身體安撫。
顏憶認為他是不想讓她發現任何異常，但她不可能當他面說這種話，也不會說給外人聽。
霍北城才剛出差回來沒多久，就又回公司處理事務，程縈縈忽然打電話聯絡顏憶，說邀請參加今天晚上的一個宴會，她侄女也會在。
那時還是大清早，顏憶在自己房間換襯衣，模糊的鏡子照出窈窕又纖細的身材，她只是頓了頓，沒拒絕，答應了。
霍時從不跟顏憶說霍北城，答應了那種事後也沒給她來電話，顏憶不可能因為這種她不該知道的事聯絡他，而程縈縈侄女和霍時是一個學校的。
顏憶本來就想見那女孩，問她知不知道霍時。
霍時不會埋沒於眾人，程家關注霍家，那該知道，不會少。
她打電話去告訴霍北城時，霍北城倒也沒說什麼，只是讓原助理陪著。
當夜晚降臨時，天空籠罩一片輕盈的黑紗，繁星點綴漆黑夜幕。
程縈縈對她很是上心，專門派車去接她，顏憶還沒下車就有專門的女侍者過來領人，原助理作為照顧負責照顧她的人，也跟著過來，扶她進去。
悠揚的樂曲迴盪在寬敞的宴會廳，顏憶今天穿得簡單，只是件普通的小禮服，卻越發顯得她臉出眾，引人注目。她對這裡不熟悉，握著盲杖，走得不快。
“顏憶，你來了，”程縈縈穿著禮服迎上前來，“剛才爺爺那裡有事，沒能去接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我沒事，”顏憶道
，“程小姐，祝程老生日快樂。”
來的路上原助理就告訴顏憶程家今天是什麼日子，連禮物都備好了。
“謝謝，”程縈縈笑了笑，“你們來了就好，我讓人去叫程黎了，她那孩子本來有個重要的課，想讓她暑假回家再補辦生日，結果她偷偷跑回來，誰也不告訴，老爺子想見她，就沒讓她走，我想這正巧是個機會，可以讓你們認識認識。”
程縈縈轉頭找個人去叫程黎，一個女孩不情不願地走過來道：“小姑，我還有事。”
這個聲音很耳熟，顏憶眼睛猛地瞪大，是那天的那個女孩，霍時女朋友。
“我來介紹你們兩個認識一下，顏憶，這是我侄女程黎，”程縈縈朝她招手，“這是霍家的顏憶，和你同年級，你們以後要是有空可以一起玩，同齡人玩起來更放得開。”
程黎冷冷道：“不用了，我過幾天就回學校，和她玩不到一起。”
程縈縈皺眉：“程黎。”
程黎撇嘴，顏憶笑了一下道：“我好像聽過你的聲音，我們見過面嗎？”
程縈縈疑惑道：“你們認識？程黎，你是不是偷溜出去闖禍了？”
程黎趕緊抱著她的手搖道：“小姑，我什麼都沒幹，她聽錯了吧，你別告訴我爸，我這就帶她上樓去坐坐行了吧？”
程縈縈似乎還是有些奇怪，但顏憶也只是點點頭，沒說什麼。
程黎拉著顏憶往前走，顏憶沒來得及反應，踉蹌一步，摔到程黎身上，原助理連忙去扶住她。
“瞎子就是麻煩……”程黎話說了一半又停住，“我陪她就行了，助理就不用跟著了，今天是爺爺生日，這裡到處都有監控，不會出事。”
顏憶慢慢站穩道：“原助理，我們只是說說話，你待會再來找我，沒事的。”
宴會廳裡有不少視線朝這裡望，原助理搖頭道：“我送你上樓。”
程黎哼了一聲，也不管她。程家在上流社會的地位並不差，來的大多都是業界出名人士，不少還跟原助理認識。除了一些已經開始著手家族事務的，她們這些小輩各有圈子，不會摻和進大人的世界。
程黎開朗大方，朋友不少，她上次偷偷摸摸去見顏憶，反倒被顏憶的鄭重弄得不知道說什麼，中途怕被司機認出她是誰，只能放一通霍時有女朋友的話話狼狽離開。
她帶顏憶去樓上用於休息的大陽臺，寬敞又安靜，吹拂而來的風都帶著花園的草香。程黎坐在搖椅上，看著原助理扶顏憶坐下，還低頭跟她交代幾句待會過來。
等原助理走後，程黎才道：“這裡是我的地盤，沒人過來，我也不藏著，那天去找你的人是我。”
顏憶揉著耳朵，咳嗽一聲說：“我知道是你……幸好是你。”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就算霍時一直在保護她，但她接觸到、碰見過壞人壞事也不少，對所有人都要保持警惕已經刻在她腦子裡，她沒那麼聰明，也不單純，她只是懂得怎麼保護自己。
但她對霍時女朋友的印象格外好，顏憶喜歡聽不同人嘴裡出現的霍時。
“他女朋友是我，我去見你只不過是想看看你長什麼樣，”程黎說，“霍時沒儲存一張關於你的照片，看來對你也不怎麼樣。”
雖然霍時已經和程黎分了，但程黎不承認。
顏憶頓了頓，她怕原助理很快就回來，沒有多餘時間，只得跟程黎道：“程小姐，彰哥好像和霍叔叔鬧矛盾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回學校如果看到他有麻煩，能幫幫他嗎？”
程黎有一下沒一下地蕩著搖椅，道：“他是我男朋友，不用你說我也會幫他。”
顏憶懸著的心慢慢放下來，程黎語氣聽得出不是假的，不管程黎現在還是不是霍時女朋友，她願意承認就代表是喜歡霍時的，就算霍北城停了霍時生活費，有程黎在，那也不會是什麼大事。
她和霍時說事情的時間不多，他也不願意聽她提霍家本家的事，程黎能和他見面，至少可以把她的話傳給霍時。
顏憶道：“我想請你幫我傳句話給他，彰哥是倔性子，吃軟不吃硬，但霍叔叔和他也一樣，你讓他別再倔……”
“彰哥彰哥的掛在嘴邊，你臉皮就這麼厚？別人說你是霍家兒媳你就是了？”程黎聽她說起霍時就煩得不行，“沒人教過你不要搶別人男朋友？什麼哥哥妹妹，真噁心。”
程黎知道跟霍時回來的人是顏憶，也聽過什麼未婚妻的傳言，但霍時顯然不認這種東西，要不然也不會在外交女朋友。
顏憶愣然，輕聲道：“你是不是誤會了？”
“既然知道不喜歡，那你就不能離他遠些？”程黎走到她面前，“難道沒人教過你該保持合理的男女距離？”
顏憶知道程黎大概是真的誤會了，霍時和她的聯絡並不多，甚至大部分時候都有外人在場。
她說道：“彰哥不喜歡我，你不用擔心我……”
“你句句話都離不開了他，顏憶，別把我當傻瓜，”程黎不高興，“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告訴你，不管你幹什麼霍時都不會喜歡你。”
顏憶慢慢垂下眸眼，聽到一絲細微的動靜，她微微張口，想要打斷程黎的話，但沒來得及。
“你是不是想說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假意惺惺，”程黎道，“連點道德三觀都不要了？我真不瞭解你們這種人，扒著一個男人算什麼？就不會靠自己嗎？羞恥心呢？難道沒有嗎？他可不會喜歡什麼小三。”
“程黎！”
嚴厲年邁的聲音傳過來，程黎立馬變了臉，扭頭就看到臉色不好的程縈縈扶著佝僂彎腰的程老爺子站在陽臺入口，後面跟著原助理。
明明現在還在舉辦聚會，這裡的聲音卻安靜得落針可聞，即使是看不清的顏憶都知道有個程家長輩過來了。
程黎低著頭道：“曾爺爺。”
“程黎今天身體不太舒服，說錯話了，”程老爺子慢慢轉頭對原助理道，“小原，今天的事希望你別告訴北城，程黎不懂事，程家以後會好好教導。”
原助理禮貌點頭道：“本來以為只是順路來叫顏憶，我也沒想到會聽到這種話。”
程黎知道自己惹曾爺爺生氣了，也沒有狡辯，程縈縈解圍道：“這倆孩子年紀都不大，可能是出了什麼矛盾，程黎，怎麼了？”
沉默的顏憶先搖頭開口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在討論最近的電視劇，好像挺火的，我每天都會在電視上聽，程黎只是在跟我說劇情，我們待會還想再談談，祝程老生日快樂。”
霍時談戀愛的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不管顏憶說的是真是假，她這一開口，現場的氛圍也緩和下來，程黎也只能應下來。
程家人都不知道程黎和霍時交往過的事，也不太好在這裡問，但他們也沒讓兩個人再單獨待一起，原助理全程都陪著顏憶，顏憶也沒有辦法，只能希望程黎能早點回學校。
程縈縈反倒是最尷尬那個，她本來以為程黎能和顏憶好好相處，沒想到反而鬧了笑話。
送顏憶離開時，她還解釋了一句：“程黎在家的年紀和輩分最小，被家裡人寵壞了，她在國外唸書，不懂家裡的事，想什麼就亂說什麼。”
顏憶點頭道：“我沒放心上，這件事我也不會和霍叔叔說，他不管這種。”
……
程黎的話是在氣頭上，針對的也只是有關霍時的話，但她卻確確實實的讓顏憶感到了一陣迷茫的不堪。
掀開遮羞布後，餘留的什麼都不是。
她偶爾也會問問自己，在做什麼？值得嗎？
回答總是隻要霍時好好的就行。
霍北城今天比她早到家，換了件乾淨衣服後，正下樓要用餐，優雅的身形不顯瘦弱，襯衣底下是健實的肌肉。
她上樓時走神，身體不穩。一雙大手扶著她，霍北城道：“上樓注意安全。”
這本來於她而言已經是稀鬆平常的事，但他大手扶住的地方，卻讓她少見地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恥，連指尖都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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