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三天前甦醒了過來，但是情緒是處於恍惚混沌狀態。
準確來說，她已經瘋了。
每天安靜的時候就是蜷縮在床上抱住自己哭著說別碰我，瘋癲的時候就是把病房中能砸的東西全都摔了，還拿東西往自己身上又割又劃，嘴上還唸叨著我要殺了你，我絕不會放過你。
醫生了解到，唐蓉身上各處有不同程度的淤青，頸脖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拴過什麼東西差點窒息。
腿上的淤青痕跡尤為明顯，還有鞭子抽打過的紫紅印記，整個人看起來是觸目驚心。
聽到這裡，方冉已經隱隱知道發生了什麼。
早在她散播那些照片時，她就清楚唐蓉表面清純內在已經腐爛到不成樣子。
只怕這次，也是玩大了導致崩潰。
至於為什麼會在金盆洗手後還走出那一步，方冉不得而知。
終究來說，她依舊是在自作自受。
這一次，唐蓉終於如方父唐母所期盼，不用受牢獄之災，但是因為有自虐和攻擊行為，醫院和警方都不建議她居家隔離，選擇將她安頓在精神病院。
一個進了監獄，一個進了精神病院。
這樣的結局，說不上好，說不上悲。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這是方冉唯一的感嘆。
方父在得知唐蓉瘋了之後，哄逗沒有再關注這件事情的後續發展，而是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在了方母之上。
對唐蓉母女，他也已經仁至義盡了。
往後，他該來償還自己的罪孽了……
方冉在醫院照顧邵清言的這段時間，許久沒有露面的蕭哲許過來探望。
看著無微不至悉心照顧在病床邊的方冉，他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淒涼。
曾經自己胃痛難受住院時，守護在床邊的女人也是她。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能被她這樣用心照顧的人，應該只有自己吧。
蕭哲許沒勇氣久留，因為上次和方冉見面，她就明確表明過兩人應當再也不見。
他再也不出現在她面前，就是跟她最好的相處方式。
曾經，方冉對他來說，是空氣是水。
任性揮霍起來不覺得可惜，但有一天徹底失去的時候，才會發現悔之晚矣。
沒有了她，他感覺會渴死溺死，但是卻始終沒死，苟延殘喘地活著。
……
半年時間過去。
天氣逐漸轉涼，醫院病房中雖然開著恆溫空調，但是躺在床上的邵清言依舊容易手腳冰涼。
方冉需要不斷給他做按摩才能促進他四肢的血液迴圈，確保肌肉不會出現萎縮情況。
一開始，方冉是請了護工做理療按摩，後來她學著自己親自上手，一邊按摩一邊跟邵清言說話。
說完他們倆認識的前前後後，邵清言還沒有醒來，她就繼續說她自己的故事。
從小時候有記憶開始的事，到後來家庭的變故，再後來和蕭哲許的那段感情，她全都對著昏迷中的邵清言說了出來。
“邵清言，我可是把我家底兒的秘密全都告訴了你，以後只能給你每日播報新聞聯播了……”方冉對著他說道。
看到窗外有陽光射進來，方冉想起了自己那次躺在醫院時，邵清言說要帶自己去曬太陽。
可後來忙著配合醫生做檢查，加上自己一心想著母親的事，曬太陽一事也不了了之。
方冉起身將窗簾拉開，然後拿起鏡子站在陽光下，對著病床上照。
小小的暖色光圈落在邵清言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渡上一層金暈。
光圈在邵清言的眼睛上晃過，讓他的睫毛顫了顫。
方冉注意到了這個細節，連忙將鏡子收起來，匆匆走到病床邊。
“邵清言？”她一如既往叫著他的名字。
邵清言的睫毛再次顫動幾下，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
“……”
他看著方冉，眸光有些混沌和迷茫。
想起醫生說過的話，方冉沒有將喜悅的表情太掛在臉上，而是拘謹中帶著一絲淺笑。
“你醒了，還好嗎？”她不確定，他是否還記得她。
不出所料，邵清言將視線一直定格在方冉臉上，足足過了一分鐘才沙啞著開口。
“你……是誰？”
方冉嘴角微微一僵，淺笑隱隱有些掛不住。
自己心底猜測和親耳聽見他問出這樣的問題，是截然不同的感受。頓了頓，她深吸一口氣坦然一笑。
“我叫方冉。”
邵清言微微思索了一下，動了動乾燥的唇瓣喃喃唸了幾遍她的名字，隨後問道：“我們……什麼關係？”
方冉在病床邊坐了下來，面色恬靜看著他。
“這個說來話長，以後我慢慢告訴你，可好？”
以後，慢慢和你走在一起，慢慢告訴你所有的過往，慢慢陪著你聊彼此
，慢慢地和你從清晨走到傍晚……
不管未來如何，定當可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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