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的身體還處於比較虛弱的狀態，沒一會兒便犯困。
方父將她哄睡，這才來和方冉打招呼。
“公司的事我已經交給幾個副總去打點，未來這段時間我會在家好好陪你母親。”方父說著自己的安排，“你要是願意回家住就回來，要是不願意就常回家看看，她現在以為你才一兩歲，慢慢地我會告訴她你已經長大的……”
“兩個多月前您可是給我一巴掌，讓我滾出去的。”方冉做不到和他心平氣和說話。
方父臉上帶上一絲愧色，他沒有直接回答方冉的話，而是說出了另一樁事：“警方已經在調查唐丹婷，畢竟過去很多事我對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選擇了縱容，這次我也將資料全都整理好交給了警方，法律該怎麼制裁她我全都不會管……”
“還有個事我從沒告訴過你，雖然我讓唐丹婷住進了家裡，但也只是為了讓蓉蓉有個好的生活環境……我沒有和她領結婚證，所以現在雖然說是在和她鬧離婚，但也只是分家而已……”
聽著方父看起來秉公的話，再看著他毫無一絲感情的神態，方冉心底說不上什麼滋味。
“好歹也是陪過您幾十年的女人，您還真是大義滅親。”她諷刺道。
方父蹙了蹙眉：“當年你母親瘋了後，我就已經後悔了……只是一直都拉不下面子，不敢承認罷了……”
方父一直不敢面對，但為了自我麻痺，他連後事都是交由唐丹婷在處理。
方父深知自己心底一直過不了那道坎兒，面子薄更是讓他不願承認自己錯。
後來方冉老是跟他對著幹，丟了他顏面，加上唐丹婷的煽風點火，讓他一怒之下將方冉趕了出去。
方父心底都清楚，只是擱不下這張老臉。
如今方母還活著，甚至都丟了那些過往仇恨，只餘最初的美好，他無法說清自己對方母到底還有沒有感情，但愧疚是絕對有的，甚至是與日俱增了十多年。
“冉冉，醫院那邊還給了我一張檢查單……你母親的腦袋裡有腫瘤，壓迫了神經導致失憶和精神恍惚……但腫瘤位置無法做手術，現在也只能用藥物進行抑制擴散……可那些藥和她現在服用的精神藥物相沖突，所以……”
說道最後，方父停頓了下來，沒能再繼續往下說。
他嘆了口氣，將那檢查單拿出來遞給方冉。
方冉看著單子上起起伏伏的資料，心頭髮澀。
她也是醫生，自然是清楚母親腦袋中的腫瘤到了什麼地步。
如果不用藥物，惡性腫瘤會繼續擴大，母親隨時都會倒下。
現在唯一可用的保守治療方式，就是心理治療，讓她保持心情舒暢，多少能讓擴散得到延緩。
方冉捏了捏衣袖，感覺自己手心一片溼漉。
這些，在沒有確定母親身份前，院方沒有給她看過。
如今看到這些，她有些迷茫。
如果這份美好是母親想永恆擁有的，她該用殘酷的現實奪走母親的這個願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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