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太。”墨景琛聲音清冷卻格外堅定的糾正。
被打斷的霍醫生停頓兩秒，隨即改口。
“抱歉，是您的太太。您所說的這些發生在您太太身上的情況，根據我的經驗來看，她自身應該存在著一些心理方面的疾病，最直觀的表現就是頻繁的異常的情緒波動。”
“而且這些情緒波動在發生之前，一定都有著某一個觸發點，從前那幾次，僅僅透過您的這種客觀描述，我沒辦法確定那個觸發點是什麼。”
“但最近這一次您描述的比較全面，我認為觸發點就是您讓她下車的這一舉動。”
墨景琛的眉心緊蹙，“我當時並沒有對她發脾氣。”
霍醫生點點頭。
“墨總，這與發脾氣無關，您也是做醫療方面研究的，雖然咱們分支不同，所學的知識也不同，但您多多少少應該聽說過，對於一個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來說，只要這觸發點和她的心靈創傷有關，可以是任何一件事，甚至是一個手勢或是一個詞語。”
“結合您太太后面所看到的那些並不存在的畫面，我認為那些是埋藏在您太太大腦深處的一些記憶，是發生在她到孤兒院之前的。”
“但一是因為年紀小，二是因為記憶本身所帶來的痛苦，她的大腦便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將那些痛苦的記憶選擇性封存在大腦深處。”
“只是封存卻並不代表真正的遺忘，那些痛苦所留下的烙印也並沒有真正消失。所以在遇到類似的情況時，任何一個有關的言語或動作都有可能刺激到這段記憶，從而讓她看到那些曾經的畫面。”
“但由於潛意識的影響她並不記得那些，所以才會被她誤以為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只是如果不和您太太面對面的聊一聊，再進行一些深入的瞭解，我沒辦法確定她這次的發病和之前幾次的情緒異常是否屬於相同的原因。”
“所以墨總，如果有機會，我還是希望您能帶著您太太一起來見我，畢竟只有這樣，我的診斷才能更完整，才能為您的太太提供有效的治療和幫助。”
墨景琛靜默幾秒，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謝謝。”
心理醫生離開了，墨景琛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隔著玻璃望著公寓的方向，腦海中回放著的仍然是昨天的事。
回想著當時的一幕幕，蘇沫沫在離開時情緒的確有些低落。
他的車子剛開出沒多久，方毅向他彙報，說蘇沫沫沒有上車，不見了，他才臨時停車去尋找。
在那段她所沉浸的記憶中，是那個男人因為懷疑妻子出軌，所以在對妻子造成傷害後，將妻子趕出門外。
和他們當時所遇到的狀況不完全相同，但也許在蘇沫沫的角度來看，仍然是類似的吧。
否則也不會發生後面的那些事。
他究竟是該說她太傻，還是太敏感？
他要真想趕她走，怎麼可能還會讓方毅在後面接她？
不過那一對夫妻，真的就如她報警電話中所稱呼的那樣，是當年的那兩個人嗎？
除了當年所遭受的那些所留下的心靈創傷之外，她到底還經歷了什麼足以造成心理疾病的事？
一陣敲門聲打斷墨景琛的思緒。
“墨爺，是我。”
墨景琛捏了捏眉心，轉身回到辦公桌後。
“進。”
方毅推門而入，恭敬的走到辦公桌前。
“墨爺，有件事我想了想，還是得和您彙報。”
“說。”
“您剛才不是讓我給太太送望遠鏡麼，我意外的發現，您廳之前擺在客廳的那架望遠鏡，方向正對著您的辦公室。”
“……”偷窺？
“雖然不是很清晰，但您在辦公室的一舉一動，還是可以看到的。”
墨景琛的眼底劃過一抹複雜。
這種事，說好聽了，是好奇，關心。
說不好聽了，是監視。
不過——如果是監視，她不會這麼正大光明，量她也沒那個膽子。
墨景琛沉思幾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笑了。
這一笑，倒把方毅看楞了，第一反應便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花了眼。
自家boss什麼時候會笑了？
完了完了，是不是自家boss知道他碰了不該碰的望遠鏡，氣極了所以笑了？
“墨爺，我真……”
“去給我準備一架，送到這來。”
“您……您說什麼？”方毅還是有點懵。
墨景琛難得耐心的重複自己的命令。
“望遠鏡，我也要一架。”
“？？？”“愣著幹什麼？現在就去！”
“哦，是！我這就去！”方毅一路小跑離開辦公室，直到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什麼新遊戲嗎？
夫妻兩個隔窗對望？
算了，他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把該傳達的傳達到了就好。
方毅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早上訂購望遠鏡的那通電話。
公寓裡，蘇沫沫看了會覺得沒意思就沒再看了，拿出手機給夏悅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學校那邊通知她去面試的好訊息。
兩個姑娘高興了一會，不約而同的又想到了隨之而來的難題。
蘇沫沫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墨景琛，墨景琛會不會他同意她去國外面試，甚至是上學還是一個未知數。
兩個人還沒想出個所以然，裴千霍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蘇沫沫和夏悅說了一聲，匆忙切到裴千霍的電話上。
“喂，裴大律師有何指示？”
“得，我可擔待不起，還是您老指示我吧。直說，紀子翔的案子你想怎麼做？”
一聽這話，蘇沫沫立刻跑到沙發旁，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裡面。
“按照你們當時起訴他的情況來說，最輕的處罰會是什麼？”
“怎麼？你這女人還真想放過他？”
“……”
“我就說你肯定跟他有一腿，要不然好端端的為什麼總想著變著花樣給他求情？”
蘇沫沫被裴千霍的話說的想打人。
“裴千霍，裴大律師，你身為金牌律師的職業素養呢？怎麼一到我這就一點都看不到呢？”
裴千霍冷哼一聲，懶得回答。
蘇沫沫忍不住嘆了口氣。
生氣是真的，可無奈也是真的。
她能理解裴千霍，因為對她一直抱有質疑，所以才時刻保持警惕。
怕墨景琛所謂的被愛情矇蔽了雙眼，釀成大禍，所以才一直看著她。
算了，日久見人心吧。
蘇沫沫到底還是不想跟裴千霍一般見識，也不再急著提問，直接說出了自己想要懲罰紀子翔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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