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本身就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事。
蘇沫沫又幾乎哭了一路,也說了一路。
所以直到墨景琛揹著她回到房車上時,蘇沫沫已經躺在他的背上快要睡著了。
墨景琛將她照顧好,放到床上,蓋好被子,然後從她的包裡取出了那條項鍊,放在掌心。
隨著真相被一層層揭開,在乾淨的月光下,吊墜上小女孩的笑容似乎都明媚了一些。
亦如他初見她時那樣。
墨景琛不由得陷入回憶,良久,他才收好吊墜,回到床上,將熟睡著的蘇沫沫湧入懷中。
他看著懷裡這張乖巧的小臉,俯首,在她的額頭上深深一吻。
“晚安,我的小女孩。”
蘇沫沫以為折騰了一天,她就能踏踏實實地睡個安穩覺。
可現實永遠在不經意間在她的臉上狠丨狠地扇一巴掌。
她又做夢了。
夢到的仍然是那座陰森的城堡。
而她也仍然處於那種看什麼都十分高大的狀態。
她還是一個小孩子。
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蘇沫沫心裡的恐懼稍稍少了那麼一點,而剩下的恐懼都是因為一些埋藏在心底深處本能地印象而生,沒那麼容易被磨滅。
她依舊沿著又長又暗的樓梯跑到一樓,來到了那條走廊,繼續順著走廊尋找那扇木門。
她清楚的記得,上一次的她選擇開啟的是那一扇鐵門,開啟後是後花園。
那這一次,她要去開啟那扇木門。
而且墨景琛第一次在夢境中帶她來到這個場景時,第一扇問她是否還記得的門,就是那扇木門。
所以那扇木門的背後一定不簡單。
這次也不知是不是來過一次,有了些經驗,蘇沫沫感覺自己沒跑多久就找到了那扇木門。
木門很高,至少對於現在的她來說。
她下意識環顧了一下左右走廊,沒有發現任何人影后,莫名地鬆了口氣,然後才走到木門前,踮著腳,握住了木門的圓形把手。
要拉開才行嗎?
試試吧。
蘇沫沫深吸口氣,牟足了力氣,用力地向外一拉——
她自己因為手沒握住,一屁股摔坐到了地上,可木門卻毫無反應。
“……”
蘇沫沫鬱悶了,這是她的夢,難道她還能讓一扇門給欺負了嗎?
她拍拍屁股,從地上爬了起來,再握住,再吸氣,再向後用力拉——
當蘇沫沫第五次拍這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她洩沒洩氣不好說,反正覺得屁股挺疼的。
但夢都夢到了,總不能什麼收穫都沒有吧?
都怪這破門。
蘇沫沫雙手掐腰,氣的抬起腳就朝著木門踹了下去。
可誰能想到伴隨著吱呀一聲,木門直接被她踹開了一條縫隙。
而她也因為重心改變,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門裡摔了進去,沿著向下的樓梯,一直向下滾動……
一陣陣天旋地轉,蘇沫沫感覺自己已經不僅僅是被轉的快暈車的問題了,腦子可能都震盪了,暈得不行。
在即將昏迷的時候,她隱隱地聽到自己臉前的方向穿出了一道特別好聽的聲音。
如果童話裡的王子真正存在,那這一定就是王子的聲音。
她費力地把眼睛扒開一條縫,在昏暗的地下室裡,一張雖然髒了些,但仍然難掩俊俏的小臉落入她的視線中。
可下一秒,蘇沫沫的思緒突然就從夢中的故事中甦醒,整個人也跟著醒了過來。
她倏地睜開雙眼,猛地從床上驚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墨景琛也被她的動作驚醒,立刻跟著她起身,開口詢問前先張開手臂將她擁到懷裡。
“噩夢?”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懷抱,熟悉的聲音,讓蘇沫沫的思緒逐漸恢復正常,情緒也一點點平復了下來。
她緩緩轉頭,看著眼前這張她無比熟悉的俊容,回想到剛剛在夢中地下室看到的那個……稚氣未脫卻滿是倔強的小臉……
是他……真的是他……
“景琛……”蘇沫沫轉過身,反撲到了墨景琛的懷抱裡,兩條手臂摟著他的脖子。
墨景琛一隻手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髮絲,“別怕,我在。”“嗯!”蘇沫沫用力地點頭,突然特別想將剛剛那場夢從記憶中摘除出去。
“噩夢而已,醒了,便沒事了。”
是啊,噩夢而已。
那她夢到的那幅畫面,如果真的是她記憶中真實存在過的,那……是墨景琛曾經的噩夢嗎?
真的只要醒來……就可以做到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嗎?
蘇沫沫感覺好像有一個人緊緊地抓住她的心臟,狠丨狠得攥了一把。
疼的她近乎難以呼吸。
但……她仍然沒選擇現在就把內容告訴墨景琛,只是嚥下了
她的心疼,緊緊的抱住了他。
等她什麼時候夢到更多,瞭解了事情的經過,再說吧。
有了這場噩夢,後半夜,蘇沫沫卻有點睡不著了。
她的心裡矛盾的很,想自己趕緊入睡,好試試看能不能夢到後面的內容。
卻也有點不想入睡,害怕自己夢到什麼更難接受的畫面。
倒不是害怕接受過去,而是qian意識裡害怕看到墨景琛被傷害的畫面。
她忽然明白了一句話——真相總是伴隨著殘忍。
但事已至此,除了繼續探究和接受真相之外,她也別無選擇。
夜已深,墨景琛對蘇沫沫在情緒上的變化向來捕捉的很準確,這一次又怎會感覺不到她的不安。
可見她暫時還不想說,他也只能選擇尊重她的選擇。
兩個人相擁卻無眠,一直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蘇沫沫才敵不過襲來的睏意,再次睡了過去。
聽著懷裡漸漸沉穩的呼吸,墨景琛也暫時安心的閉上雙眼。
兩人一覺睡到了下午,是被墨景琛的手機吵醒的。
墨景琛摸出手機,看了眼號碼,是專門負責他在d國行程安排的人。
“嗯,說。”
“什麼時候的事?”
“好,我知道了。”
蘇沫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聽到墨景琛最後兩句話的語氣,一下子睡意全無。
雖然他的語氣乍一聽上去和平日裡沒什麼區別,但她聽的久了,不難聽出其中的嚴肅與沉重。
“景琛,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墨景琛放下手機,單手覆到蘇沫沫的頭後,開口前,先在她的額頭深深一吻。
“時老他……昨天凌晨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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