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的心頭頓時湧上一股心虛，可事情都到這一步，人都已經在電梯裡了，就算拋掉他能不能說的這層問題，他把真相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而且這既然是自家墨爺的決定，他當然沒有插手的權利。
思緒萬千，不過一瞬，方毅果斷在第一時間裝起了糊塗，否定了自家太太的話。
“太太，怎麼會呢？您這又是從何說起呀？”
蘇沫沫輕笑了一聲，單薄的肩膀隨之微微顫抖。
雖然方毅回答的這樣含糊，但她知道，他已經知道了這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已經被她看穿了。
但她選擇看破不說破。
要是連這點他都看不明白，那也不會在墨景琛的身邊做這麼久的特助了。
只是為什麼要一直騙她呢？
這幾天，她最想不明白的就是這一點。
對於她來說，除非他在外面真的有人了，要不然她沒有什麼是不能接受的。
可就算有人說墨景琛在外面有人了，她也未必會相信。
那可是墨景琛啊。
曾經連自己的安危都可以不顧，仍然要來保護她的墨景琛啊。
如果這種曾經以命相抵的愛情都可以隨隨便便被拋棄，那她恐怕要懷疑墨景琛是什麼九尾貓託生了，命多，所以不在意。
所以……他到底對自己隱瞞了什麼？
蘇沫沫深吸了口氣，在心中暗暗祈禱。
只希望這幾天的一切不正常，都可以在這次見面中被化解，這樣她和墨景琛的生活才可以隨之恢復正常。
伴隨著蘇沫沫的祈禱聲，電梯“叮”的一聲響，穩穩地停在了總裁辦公室的樓層。
門一開，蘇沫沫第一時間快步走了出去，來到墨景琛的辦公室門外。
她下意識想抬手敲門，可就在手指眼看著就要觸碰到門板時，果斷改變了主意，直接一把推開了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熟悉的裝潢，熟悉的傢俱，熟悉的擺設。
蘇沫沫第一反應便是朝辦公桌的方向看——沒人。
辦公室——也沒人。
蘇沫沫眉心微擰，拿出手機，正想給墨景琛打電話，休息室的門卻突然被開啟。
緊接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終於活生生的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墨景琛穿著一件灰色的浴袍，邊擦著頭髮，邊不疾不徐的從休息室走出來，神色輕鬆，面色紅潤，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少有的閒適感。
可這哪裡像是一個連續工作了許多個小時的人？
相比之下，她那藏在粉底下的黑眼圈才像。
既然看到墨景琛沒事，蘇沫沫心底這股火就“蹭蹭蹭”地往上湧。
“墨景琛，這幾天你為什麼一直都不接我電話？還要不停地讓方毅敷衍我？”
但墨景琛就像是根本就沒看出她的憤怒一樣，只是眸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若無其事的走到會客區的沙發前，坐下。
接著面無表情的拿起一旁的煙盒，取出一支菸，送到唇邊點燃。
全程都沒有再看蘇沫沫第二眼，彷彿她只是空氣一般的存在。
昨天一整晚，蘇沫沫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個。
被墨景琛無視。
不管在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這都是絕無僅有的事。
蘇沫沫不甘心，果斷走到墨景琛的面前，一把搶過他指尖的煙，按在一旁的菸灰缸上，狠狠碾滅。
“墨景琛，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墨景琛眉心微蹙，瞥了那根被迫熄滅的香菸一眼，接著才將視線落到蘇沫沫的小臉上。
但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蘇沫沫卻被他的視線所傳遞出的寒冷凍得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嗎？
這特麼全都是問題好嗎？
蘇沫沫強忍著要原地爆發的心，耐著性子又把那個自己一直都想知道的問題問了一遍，“這兩天你到底去哪了？”
“你不需要知道。”
聽著這冷到比陌生人還要無情的語氣，蘇沫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這種語氣的話是從那張曾經對她訴說著情話的嘴裡說出來的。
“墨景琛，你瘋了是嗎？我們是夫妻，你的事情我當然有知情權！”
“很快就不是了。”話音落下，墨景琛面無表情的再次拿起煙盒，那疏離淡漠的神色彷彿他剛剛說的只是一個和他自己完全沒關係的話似的。
但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只要大腦還正常的人都能懂。“你……你說什麼？”蘇沫沫一把搶過他的煙盒，洩憤似的用力地隨手一丟，“墨景琛你剛才特麼的跟我說什麼？有種你再跟我說一次！”
墨景琛的眉心蹙得更緊了，眼底卻毫無波瀾，似乎蹙眉只是對蘇沫沫丟他煙盒的不滿，而並不是被蘇沫沫的話所激怒。
他盯著被丟掉的煙盒看了幾眼，不明深意地
輕嘆了口氣，“罷了。”
話音落，他終於又一次將那涼薄的視線落到蘇沫沫的臉上，“離婚協議很快就會有律師送到你手上，如果有具體的要求，你可以直接和律師提，只要要求不是太過分，他有權利當場新增到協議中。”
蘇沫沫：“……”
墨景琛：“我最近比較忙，只能先和你籤一份協議，後續的手續等我有時間再來找你到民政局補辦。我要說的就這些，你可以走了。”
蘇沫沫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聽完這一番她連做夢都不可能夢得到的話，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開始瘋狂倒流。
墨景琛……竟然要和她離婚？
離婚……
“為……為什麼？”儘管蘇沫沫特別想讓自己保持淡定，可顫抖的聲音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亂和無措。
墨景琛看著她，忽然笑了。
但卻不是開心，而是帶著絲嘲諷的笑。
哪怕沒有開口回答，他的意思也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他在笑她的不自知。
似乎在他的世界裡，這只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小事。
不管是和她結婚還是離婚，都只是他所做的那些任性的事情中的其中兩件而已。
和她結婚時有多痛快，多不可思議，和她離婚時就有多幹脆，多冷漠絕情。
彷彿那個總是在深夜給她溫暖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不，那絕對不是他。
又或者……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墨景琛，只不過和墨景琛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而已。
蘇沫沫：“就……就這樣？如果不是急著和我說這些，你是不是還會讓方毅拿那些可笑的理由繼續敷衍我？拖著我？留我一個人在公寓裡傻傻的等你？”
墨景琛眼底的眼底劃過一抹複雜，但開口的語氣卻仍然同剛剛一般無情決絕。
“你之前給方毅打了那麼多電話，不就是想見我一面嗎？”
“……”
“如今見到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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