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霍文琛乘坐的電梯已經離開了好一會，蘇沫沫的腦海中都是他臨走前看她的那種眼神。
那眼神明明沒有任何攻擊性，可也彷彿只要一個眼神，就能看穿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而在耳邊縈繞著的也是他的那兩句話。
“很高興認識你，墨太太。”
“我們，下次見。”
方毅見自家太太的狀態不太好，猶豫了好一會，正準備裝偶遇，剛邁出去一條腿，就聽到自家太太憤恨的喊了一句。
“誰要跟你下次見啊！老死不相往來才好！”
方毅被嚇了一個激靈，也是一個姿勢保持的時間長了，腿有點麻，再加上這麼一嚇，差點跪著出場。
蘇沫沫也看懵了。
“方毅，你這是……？”
方毅尷尬的撓撓頭，靈機一動，愣是蹲下來連著做了兩個蛙跳。
“咳——平時工作太忙，只能利用這種碎片時間來鍛鍊身體了。”
蘇沫沫也沒心思考慮這些，只是點點頭，按開了電梯。
“那你慢慢練。對了，麻煩幫我和墨景琛說一聲，我先回公寓了。還得麻煩你一會把殯儀館的地址發給我，下午我自己去就可以，不用誰陪。”
方毅哪能就這麼放自家太太走，趁著電梯門關上前，趕緊跟了進去。
“太太，那我送您回去。”
話是這麼說，可方毅根本就沒給蘇沫沫拒絕的機會。
上一世到這輩子加起來，蘇沫沫畢竟也跟了墨景琛那麼久，對他的套路多多少少還是瞭解一些的。
所以她心裡很清楚，方毅的反常只會代表一種可能。
墨景琛要他看著自己。
蘇沫沫緩緩閉上眼，忍不住在心裡冷笑。
所以墨景琛其實已經開始拿她當一個神經病來對待了是嗎？
就連離開辦公室，到過馬路就能回到公寓去，都需要有人時刻看著。
不然怎樣？
怕她會突然發瘋，自己撞到車上尋死嗎？
呵，和昨天晚上她吵著鬧著要跳樓相比，似乎這才是她應該有的行為邏輯，這才是她能做出的事吧。
思緒萬千，不過一瞬。
電梯門開啟，蘇沫沫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方毅一直跟著自家太太到了公寓門口。
蘇沫沫開啟門，轉頭看他，“你要不要進來坐一會？”
方毅連連擺手，“不了不了，墨爺那還有工作，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蘇沫沫關上門，卻並沒有往裡走，而是背靠著門，豎著耳朵聽外面到的動靜。
而方毅顯然沒有料到她會這樣，門一關，就拿出手機給自家boss打了彙報電話。
“墨爺，太太剛才執意要回公寓，我沒有辦法，只能將她送了回來。”
“對，太太剛進去。離開公司前，太太還說不用我們陪她去殯儀館了，她要地址，想自己去。”
“是，我明白了。”
電話剛結束通話，蘇沫沫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方毅發來的微信，上面是殯儀館的地址。
墨景琛這是同意她自己去了？
蘇沫沫想了想，還是轉身，從門鏡往外看了一眼，卻發現方毅並沒有走。
他就站在電梯附近，半倚著身後的牆壁，根本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蘇沫沫突然覺得連呼吸都多了一絲沉重。
昨晚的事，那都是她在發病，在不理智的狀態下才會做的事啊！
重活一次是多麼珍貴的機會，生活才剛剛一點點好起來，她怎麼可能不珍惜？
怎麼可能真的想死！
只是……現在怕是沒人會相信吧。
蘇沫沫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洗手間，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這張面有些憔悴的臉，再一想到墨景琛那近乎於監視的保護，活著好累的想法再次悄無聲息的在她的心中生滋生。
可還沒來得及生根發芽，就被她自己的一巴掌狠狠的扇跑了。
是的，蘇沫沫對著鏡子，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蒼白的臉頰上迅速的泛了紅，浮現出一個與她自己手掌匹配的巴掌印。而掌心也是火辣辣的疼。
她開啟水龍頭，不斷的用冷水拍打著自己的臉頰，直到這張臉已經逐漸麻木，她才重新抬頭，用手指指向鏡子中的自己。
“蘇沫沫，你給我振作一點！”
“仇人還活的好好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自怨自艾，自暴自棄！”
“你不光要活著！還要活的光芒四射！閃瞎那一雙雙狗眼！”
“給我打起精神來！大家都是兩條胳膊兩條腿，人家都可以，你憑什麼不行！”
蘇沫沫跟打雞血一樣訓完了自己，擦乾了臉上的水珠，走出了洗手間。
可剛要回臥室歇一歇，回點血，大門處卻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是墨景琛回來了。
蘇沫沫現在不想見他，因為她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只要見他，就一定會發生爭吵。
所以還是省省吧。
蘇沫沫快步跑回臥室，在墨景琛走進來的那一刻，“嘭”的一聲用力關上了臥室門。
但她也沒反鎖。
否則墨景琛要是叫她她不應，還被鎖在外面進不來的話，一定會強制拆門的。
傢俱是無辜的。
蘇沫沫躺到床上，鑽進被子裡，背對著門口，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也順便將自己臉上的巴掌印藏在了枕頭裡。
剛準備好，敲門聲就在門口響起。
“蘇沫沫。”
蘇沫沫沒回答，對墨景琛找霍文琛來試探她的怨氣又多了一分。
她討厭他的小心翼翼。
如果是從前，沒覺察到她有病的時候，墨景琛根本就不是會敲門的人。
可現在，非要這樣。
非要時刻把她當一個病人，一個精神病來對待。
這種小心翼翼會讓她窒息。
墨景琛叫了兩遍名字，仍然沒有回答，他到底是推門而入。
看到背對著他躺在床上的蘇沫沫，稍稍鬆了口氣，也快步走了過去。
他是聽到了蘇沫沫關臥室門的聲音的。
這麼短的時間，她不可能睡得著，所以只是單純的不想理他。
墨景琛繞過大床，走到蘇沫沫面前的那一側，坐下。
看著她閉眼裝睡的樣子，頭疼又無奈。
“蘇沫沫。”
蘇沫沫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動了幾下，繼續裝睡。
很快，她聽到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又感覺到那熟悉而溫熱的手掌輕撫了她的側臉，然後……墨景琛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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