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那個人。”鄭巖深吸了一口氣，不理會那股填滿了自己鼻腔的惡臭，“‘廚師’不會選擇這樣的人作為目標，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會超過30歲，絕對都是白領階層，他很注重目標的容貌。‘廚師’不會在這種地方作案，他選擇的作案地點都很高檔，至少很整潔。‘廚師’不會讓被害人有反抗的機會，更不會對被害人進行這種形式的侮辱，他要的只是她們的子宮，最重要的是……”
唐賀功突然輕咳了一聲，讓鄭巖把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是的，最重要的是，“廚師”不會單獨作案，“廚師長”一定會緊隨其後。但是對於“廚師長”的存在，他們從沒有對z小組以外的人說過。
這個案子的環境，顯然是“廚師長”最厭惡的那種。
“總之，這和那個連環殺人案無關。”鄭巖在那具女屍的身邊蹲了下來，閉著眼睛聞了聞，又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最後才說道，“你們最好拿著她的照片去附近的工地看看，她可能在那種地方打工，是負責食堂的。”
“她是不是被強暴過？”他抬頭看著d市公安局的法醫，等他們點了點頭之後才說道，“這也是和‘廚師’最大的不同，無論面對多漂亮的女性，‘廚師’都不會產生其它的想法，他只要子宮。或許這能幫助你們找到這個案子的兇手。”
他站起身，看著地面，“他並不強壯，沒法完全控制住她，所以才會有這麼激烈的打鬥，然後他用鈍器擊打了她，讓她昏迷，然後施暴，從她的後面。”他指著被害人嘴裡的那些大便說道。
“讓我看看還有什麼。”鄭巖圍著那具屍體轉了一圈，“我們認識，我知道你經常來這裡，你沒法和我們共用一個廁所，所以事後我必須殺了你，你會認出我的。我躲在這裡等著你，我知道你身強力壯，從正面對付你太難了，我只能從後面動手，我沒想讓你失去意識，我覺得在你清醒的狀態下做那種事情讓我更興奮。但是你對我又抓又咬，我只能做點別的。”
“麻煩你們。”鄭巖突然抬起頭，對d市公安局的法醫說道，“檢查一下她的指甲和牙齒。”
法醫看了一眼專案組的負責人，然後開始對這具屍體進行更細緻的檢查。
“去查檢視離這裡最近的那個工地，裡面應該有個男人，他單身，從來沒碰過女人，他可能有一臺小型的dvd機，能夠隨身攜帶的那種，他有很多那種光碟，會在一個人的時候偷偷看。他的胳膊可能被抓傷或者咬傷。等等。”鄭巖擺了擺手，“他年齡可能不大，但是很愛上網，喜歡關注新聞，他可能是一個勤工儉學的學生，因為他知道‘廚師’這個案子，他是本地人，在外地上大學。”
當天下午，d市公安局根據鄭巖提供的線索，在案發現場附近的一處工地上將犯罪嫌疑人抓捕歸案。被害人指甲內殘留的皮肉組織和此人胳膊上的咬痕讓他無法辯駁，最終認罪。鄭巖的推斷幾乎完全正確，只有一點錯了，他並不是什麼大學生。但也差不多，兩年前他的確考上了一所大學，但卻因為家庭原因沒能入學，只能留在這裡在建築工地幹活養家。
他並不是透過網路才知道了“廚師”的事，而是六年前，“廚師”在那裡做下的案子，就是這個人第一個報的警。所以，他才能透過那種拙劣的偽裝差一點騙過了d市警方。
z0006案也已經結案。警方最終查實，案件主犯在被自己的父親拋棄後被拐賣至我國某邊境城市，卻因為一場意外，自己的新家庭也支離破碎。年少的他加入了一個犯罪團伙，從最底層的嘍囉做起，最後也成為了當地小有名氣的蛇頭，以販賣人口為生。
二十歲那年，他曾偷偷返回d市，試圖尋找自己記憶中的家庭，卻意外得知了自己被拋棄的原因，那時候起，他便萌生了組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家庭的想法，不想讓自己的悲劇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演，他開始在自己拐賣來的人口中尋找和他有同樣遭遇的人。這花了他十幾年的時間。
十五年後，他開始執行自己計劃的最後一步，他在那個邊境城市找到了一個販毒團伙，從他們的手中購買了四把槍，然後，他們回到了d市，開始了罪惡的殺罰。
這是z0006案的另外一個意外收穫，根據這個人的交代，警方打掉了一個特大販毒團伙。當然，這些都已經是後話了。
現在，唐賀功亟需解決另外一件事。
鄭巖不見了。
這是鄭巖回到z小組之後，在偵辦案子中的第二次失蹤，這讓唐賀功感到惱怒不已。
“醫生，上次就是你找到了他，這次，還得是你。”
“我真的沒那麼大的能力。”杜麗苦笑了一下，“這和上次不一樣，除非你能告訴我，你們兩個揹著我去做了什麼。”
“我不覺得和那件事有關，已經查明那只是一次誤報。”
“也許他有別的想法，他不會輕易對人說出他的懷疑。”
“好吧。是‘廚師’。”面對杜麗一絲都不肯移開的眼神，唐賀功最終選擇了妥協，“你姐姐當年就在這裡殉職。”
杜麗的臉色有些難看，“那就去我姐姐殉職的地方，我想他應該在那裡，他愛她。”
她露出了一抹笑容，有些慘然的笑容。
“他來過。”
還是那個小巷，還是那個案發現場，鄭巖就站在那扇門前，腳下掉落著一捧鮮花，顫抖著說道。
“你說誰？”
“‘廚師’，他來過，他來過這裡，他一直就在這個城市，從沒離開過。”鄭巖嚥了口唾沫。
“他來這裡幹什麼？”
“他來看是誰做下了那個拙劣的模仿案，來看我們是不是真的被騙了。”
“顯然我們沒有。”
“如果我們被騙了呢？”
唐賀功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想到了一件事，任何一個連環殺手都不會允許模仿者的存在。
“我得向部裡申請，讓部裡向d市發出預警資訊，隨時準備和‘廚師’來一場面對面的較量，或者，我們為什麼不逼他出手呢？”他看了一眼鄭巖，“我們已經抓到了‘廚師’，不是嗎？”
“我需要過往案件的全部資料，但願我能從裡面找到一些線索。”鄭巖苦笑了一下，“但願‘廚師長’沒有在那裡面給我設下陷阱，我還沒把握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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