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是一張臉，而是形形色色的血色昆蟲的殘肢斷臂硬生生地拼湊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是一張完美的臉？”唐賀功不解地看著杜麗，“這簡直是一場昆蟲的盛宴。”
“可是兇手並不這麼認為。”
“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百度。”杜麗鄭重地說道，“百度有一個識圖的功能，把這張圖放上去，說不定就會有發現。”
技術員強忍著不適，打開了百度的識別功能，將這張圖傳了上去，片刻之後，一張完整的圖呈現在了大家的面前。就像鄭巖推測的那樣，這個女人穿著長衣長褲，僵直地擺出了一個個誘人的姿勢。就在這個女人的身邊，是一個短髮的男人，他不停和這個女人變幻著曖昧的姿勢，可是那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就算只是這張拼湊出來的照片，唐賀功和杜麗也能看出，這個女人是有多麼的不甘和怨恨。
技術員點開了那張圖的連結，發出了一聲驚呼，這張圖屬於另外一家淘寶店，並不是他們之前一直監控的那個。這是一家成人用品店，在最上面的橫幅裡寫著這樣一句話：這是我的完美情人，來這裡，你也可以定製你的完美情人。
“他要跑了。”唐賀功臉色一沉，掏出手機準備撥通行動組長的電話，要求他們對各個路卡加強戒備，然而另一個行動組的電話卻先一步打了進來。
“唐組長，你們過來吧，我們發現了重要的線索。”電話中，那個行動組長語氣沉重地說道，“我已經安排人回去接你們了。”
半個小時前，沿河搜尋的行動小組終於發現了重要的線索，他們在一處草叢裡發現了一部手機，手機的外保護殼上是那名被害女生的一張藝術照，搜查組認為，這部手機原屬於那名被害的女生。
隨同搜查組一起行動的秦玲在那部手機上發現了被害人的指紋，同時還有另外兩個人的指紋，從指紋的大小判斷，應該屬於一男一女兩個人。
保險起見，搜查組緊急聯絡了被害人家屬，家屬到場後確認這部手機就是被害人的。
搜查組立即擴大了搜尋範圍，物證開始接二連三地出現了。就在發現這部手機大約一百米的地方，搜查組再次發現了一塊筆記本電池，秦玲判定這塊電池是蘋果筆記本的電池，那名被害女生所使用的正是一臺膝上型電腦。而距離這塊筆記本電池大約一百米的地方，搜查組又發現了一條電源線，同樣屬於蘋果膝上型電腦。
秦玲看著地圖上標記出的發現這三樣物品的地點，腦海中浮現了一副奇怪的畫面。
兇手在殺人拋屍後，一邊離開一邊拋下了這些物品。如果確實如此，她已經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繼續沿著這條路線搜尋下去了，那很有可能是兇手留下的另外一個陷阱，那會讓警方誤入歧途。而現在，他們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兇手可能已經準備殘殺剩餘的幾個人了。
“那塊筆記本電池上和電源線上採集到了什麼人的指紋？”鄭巖搖著像要炸開的頭，痛苦地問道。
那針鎮靜劑的確讓他進入了深沉的睡眠，但是誰都沒有想到，h市警方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現至關重要的線索。杜麗原本不打算帶上鄭巖，但是唐賀功卻堅持這個案子需要鄭巖的支援。不得已，杜麗只好用強制手段叫醒了鄭巖，她痛痛快快地抽了鄭巖十幾個嘴巴子，算是部分圓了自己多年來想要復仇的夢。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鄭巖一直覺得自己昏昏沉沉的，無法遏制的頭疼讓他想要撞牆。
“只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女人的指紋，和手機上的那枚一樣，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指紋。”雖然無法理解鄭巖為什麼會這麼問，秦玲還是答道。
“就沿著這個方向繼續搜查下去。”鄭巖看著秦玲手裡的那張地圖，用手指在上面用力劃了一下，指出了一個大概的調查方向，“兇手不是一個人來拋屍的，至少還有一個女人跟著他，那個女人留下了這些線索。”
儘管對於鄭巖的判斷持懷疑態度，但h市警方還是按照他指定的方向搜查了下去，不久之後，那臺膝上型電腦也被發現了。
“神了啊，你是怎麼知道的？”行動組長驚喜地看著鄭巖，“兄弟，有沒有興趣下基層來？”
“沒興趣。”鄭巖苦笑了一下，“我一直奇怪兇手為什麼沒在箱子裡裝上重物讓屍體沉入河底，這些就是原因了，不是他沒裝，而是被人拿出來了。大概是害怕被警方發現這些東西作為物證指控自己，他把所有重物都放進了行李箱，試圖讓行李箱帶著屍體沉入水裡，但是和他一起來的那個人顯然不這麼認為，她趁他不注意拿出了這些重物，在回程的路上丟下這些東西，她在給我們提供線索。她也是那些被害人中的一個。”
“兇手用被他囚禁起來的那些人拋屍？他不怕她們跑了嗎？”
“他還真不怕，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兇手都沒親手殺人，而是指使那些被囚禁起來的人殺的人。”鄭巖的臉色冷峻了起來，“這樣他們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
“前面是什麼地方？”鄭巖突然問道，在他的視線裡，那裡出現了一排簡易的窩棚，還有陣陣炊煙升起，看起來那裡有人生活。
“我不知道。”行動組長尷尬地搖了搖頭，“從來沒注意過這個地方。”
“我知道那是哪了。”搜查組的一名警察走了過來，一臉的愁眉不展，更有戒備的神色。
“你那是啥表情？還能是黑社會總部？”行動組長不滿地看著這個警察。
“黑社會還好了呢，黑社會都不攔路搶劫了，他們都講理，最多幹點走私的買賣。”那個警察苦笑了一下，“那裡面住的都是流浪漢。”
這句話一說出口，就連行動組長的臉色都變了變。
“怎麼？你們這的流浪漢很厲害？”唐賀功不解地看著這個行動組長。
“和他們有仇。”行動組長無奈地搖了搖頭，“幾年前市裡組織過一次清理流浪漢的行動，當時我們遣返了不少人，結果沒過幾天他們就又都回來了，然後治安案件就不斷髮生，我們局的一個民警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襲擊，打成了植物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就是這些人乾的，但那個案子到現在還沒破。”
“都知道是什麼人做的，還沒法破案？”杜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因為這些人啊，他們都是有組織的，背後有一個人在控制著他們，我們調查取證的時候，這群傢伙根本就不配合。”行動組長苦笑了一下，“我們找不到任何證據，也抓不到人。憑我們幾個想進入那片區域，能不能完整出來都是個事。”
“他們不是連人都敢殺吧？”
“除了殺人，沒有他們不敢做的，反正進監獄有人管吃管喝，生活還算有了保障呢。得請武警那邊的兄弟們來了，只有他們能控制住局面。”
杜麗和秦玲的臉色變了變，她們同時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等待了一個小時之後，太陽開始落下去的時候，裝載著幾十名武警的卡車開到了河邊，這些武警全副武裝，下車後便訓練有素地將整個棚戶區團團圍住。
在這些人的保護下，z小組和h市搜查組的人才戰戰兢兢地走進了棚戶區。然後，他們很快便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這裡居住的的確都是那些沿街乞討或是在夜色裡翻找垃圾箱的流浪漢，但是他們已經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已經在這裡成了家，有了老婆，有的甚至還有了孩子。
看到警察走了進來，那些流浪漢露出了驚惶的神色，但卻故作鎮靜地裝作和自己無關，那些女人或者面無表情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或者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但卻在自己丈夫的眼神下不敢有任何的舉動。
她們都還年輕，儘管在這樣的環境下讓她們看起來至少三十幾歲，但是秦玲還是能夠看出，她們的實際年齡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她們已經不能再稱之為完整的人，儘管她們有近乎完美的身姿，但她們的身上都毫無意外地殘缺了一部分。更讓秦玲心驚的是，每個人的腳上都拴著一條鐵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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