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變裝惡魔
引子
送走鄭巖，杜麗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站到了窗子前。
看著窗戶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她感到有些陌生，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那一頭挽在腦後的烏黑長髮，那一身修身合體的辦公室正裝，那一雙穿著黑色絲襪的修長大腿……
這曾經是她最羨慕的裝束之一，八年前，當她還只是個初入大學的學生時，她有的只是牛仔褲運動鞋和馬尾辮，但她最常做的就是偷出姐姐杜婧的那身衣服穿在身上。八年後的今天，她突然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八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人，很多事，唯一沒有改變的是她印象中的鄭巖，那年，她第一次見到他便被這個滿臉憔悴眼睛中卻透露著睿智的光芒的男人深深吸引了，如果沒有後來的事，不，如果不是他親手殺害了自己的姐姐，其實她並不介意杜婧因公殉職，那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
“姐……夫？”二十歲的小杜麗看著站在面前的這個男人，她有點不太確認他的身體狀況，因為看上去他就好像一個長期吸『毒』的癮君子，還是很久沒有休息的那種。
她很早就見過他的照片，在姐姐杜婧的手機裡。她知道他是姐姐的未婚夫，但是她看到的那張照片裡，他還是英俊瀟灑的帥哥，滿面紅光。可是現在，他卻一臉的憔悴，瘦的顴骨都高高地凸了出來，如果不是自己的姐姐就在他的身邊，親暱地挽著他的胳膊，她根本不敢確認他的身份。
“你好！”這個據說只有二十八歲但看起來足有三十八歲的男人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你是小麗吧？真不好意思，這次過來的匆忙，沒給你準備什麼禮物。”
“不用啦。”杜麗將雙手背在了身後，仔細打量著鄭巖，故作老成地說道，“你照顧好我姐姐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說完這句話，她吐了吐舌頭，又恢復了小女孩兒調皮的神態，拉起了自己姐姐的手，“姐，怎麼突然有時間來看我了？”
“不是特意來看你的。”杜婧翻了翻眼睛，“這邊有個案子。”
“哦，原來我只是順道被看看啊。”杜麗撅起了小嘴，不滿地說道。
“哪有時間專門來看你，就算是順道，也是擠出來的時間，你就知足吧。”杜婧颳了一下杜麗的鼻子，“課程怎麼樣？”
“姐，我現在是個大人了，別總像對小孩子那樣對我。”杜麗躲閃了一下，“我準備出國了，教授推薦我到國外留學，怎麼？爸媽沒跟你說？”
“我都好久沒回家了。”杜婧露出了尷尬的神色，“出國的話，錢夠不夠？姐這裡還有些，忙的都沒時間花錢了……”
“哎呀，不用了，姐，我是公派出國，不用拿一分錢。”杜麗有些不耐煩，“有時間你應該多回家去看看爸媽。”
“我知道。”杜婧苦笑了一下，“對了，我問你件事，你是不是偷了我一套衣服走？就是那身職業裝？”
“我哪有？”杜麗不滿地說道，可是眼睛卻心虛地瞟向了一邊，“我才不會偷你的衣服呢。”
“小麗，我在跟你說正經事。”杜婧沉下了臉，“我不是為那件衣服來找你的，但是你記住，最近千萬別穿那套衣服出門。”
“為什麼？”杜麗不滿地問道，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反問無疑證實了自己的確偷拿了杜婧的衣服。
“不為什麼，你記住就好了。”
“啊！”杜麗突然捂住了嘴，她想起了一件事，一個早已在t市市民口中流傳的傳聞。
兩個月前開始，t市的地鐵成為了群眾口中的禁區，人們出行開始儘量避開選擇這個深藏在地下堪稱陸地交通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人們傳說，在t市的地鐵中隱藏著一個惡魔。
這個惡魔就在暗中靜靜觀察著地鐵上人群的一舉一動，選擇著他認定的目標，那一定是一個身高在170公分左右的女孩兒，她會穿著一身ol制服，黑色的絲襪和高跟鞋，她還有一頭飄逸的長髮，她就站在地鐵的門邊。
這個惡魔會用那雙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掀開女孩兒的裙子，脫下自己的褲子對她進行侮辱，但他絕不會進入這個女孩兒的身體裡。他從來只用一站地，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完成所有的動作，然後他會把那些液體塞進女孩兒的嘴裡，將一條沾滿液體的絲襪塞進女孩兒的**……
人們稱他為變裝惡魔，因為他顯然是個男人，但是卻戴著蕾絲手套。叫他惡魔則是因為，從兩個月前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七名女性成為被害人，可是對那個人的調查卻沒有任何進展。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人見到過這樣的一個男人。
有人說，他是一個不散的怨靈，無意中來到了地鐵裡，因為他沒有實體，所以不能進入女子的體內。他吸食著女子的陽氣，等待著有一天能夠重新獲得人的身體，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他就要明目張膽地**了。
不過，這只是人們以訛傳訛罷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用一種特殊的手法隱藏起了自己。t市公『安』局被這件事攪得焦頭爛額，沒辦法，只能請直屬於公『安』部刑偵局的z小組出動。
“姐，你們在抓那個人？”杜麗先是震驚，然後變得興奮不已，“帶上我好不好？姐！”
“姐可不是在過家家，這是很危險的事。”杜婧嚴肅地說道。
“我也沒在開玩笑啊，姐，你別忘了，我可是變態犯罪行為心理學專業的，我想參與這個案子，這對我的學術研究很有幫助的。”
“那也不行，我們分不出精力來照顧你。”
“姐……”杜麗拉著杜婧的手搖晃著。
“讓她跟著吧，這個案子沒什麼危險的，嫌疑人沒有對被害人進行過度傷害的意圖。”鄭巖笑著說道。
那是杜麗第一次見到鄭巖使用共情的能力，在那之前，她一直以為，所謂的共情不過是鄭巖在自己的腦海裡腦補出一出精彩的戲劇。
可是鄭巖卻要求地鐵運營公司將那輛出事的地鐵開進了車庫，然後他走進了那節出事的車廂，就在那扇的出事的門前站了下來。他把所有人都請出了車廂，手拉著拉環，閉起了眼睛。
杜麗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只看到他眉頭緊皺，一隻手在空氣中摸索著，身子也輕微地晃動著，大概三分鐘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神情，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當地鐵車門開啟的時候，他沒有下車，而是走到了車廂裡，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他在幹什麼？”杜麗不解地看著姐姐。
“他在模仿嫌疑人的一舉一動。這個時候他就是嫌疑人。”杜婧說著，嘆了口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什麼樣？”
“以前他只是在自己的腦海中勾勒出那種畫面，然後告訴我們，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需要完美地模仿出來才能告訴我們，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會把自己當成是嫌疑人。”杜婧苦笑了一下，看著自己的妹妹，“我帶他來見你，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他從那種狀態中走出來，你不知道，有時候他實在是太可怕了，有一個案子，他甚至做出了揮刀的動作。”
杜麗愣住了，面容嚴峻地搖了搖頭，“姐，我懷疑，他可能有身份識別障礙，但是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病例，我不知道造成他身份識別障礙的原因，所以我現在沒有辦法，但是，我想我一定能找出辦法的。”
杜麗從來沒有想到，她還沒有找出讓鄭巖從那種狀態中解脫出來的辦法，他就殺了自己的姐姐。那是她到現在還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地方。
“犯罪嫌疑人是個異裝癖，他戀絲襪，有輕度sm的傾向。”鄭巖走出了地鐵，“他是個有惡趣味的男人，夫妻生活可能並不和諧，他妻子拒絕和他玩這種遊戲，他不能在夫妻生活中得到滿足，我認為，他在地鐵上做這種事是一種發洩。”
他回頭看了一眼地鐵車廂，“但在這種地方，我沒法進行真正的房事，所以只能草草結束。”
杜婧停止了和杜麗的談話，從工具箱中拿出了一份檔案，“那些絲襪上的液體也已經鑑定出來了。”她說道，“是濃『鹽』酸和**的混合物。”
“濃『鹽』酸和**？”鄭巖不解地看著杜婧，“這兩種東西怎麼會混合到一起？”
“不知道。”杜婧搖了搖頭，“濃『鹽』酸倒是很容易得到，家用清潔劑主要成分就是濃『鹽』酸，但是怎麼會和**混到一起的，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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