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這不純粹是胡說八道麼？”鄭巖一行人趕到t市公『安』局的時候，t市負責審訊的警察正破口大罵，“你家女人長那玩意？我看你和那人就是同夥，你交不交代猥褻婦女這條你也跑不了，還不趕緊交代，爭取立功表現，沒準還能少判你幾年。”
“我看，沒準他說的是真的。”站在審訊室外，隔著窗戶看著嫌疑人的鄭巖沉吟了一下，說道。
“鄭警官，你可別開玩笑，有這麼一個惡魔出沒就夠我們受的了，現在再是個女惡魔，你這可是徹底顛覆我們的三觀了。”t市的警察苦著臉說道。
“誰說不可能了？”鄭巖指了指裡邊的嫌疑人，“他不就是麼？”
“你這麼一說，倒也是。”t市的警察拍了拍額頭，“嫌疑人戴著蕾絲手套，之前你就說他可能是個異裝癖，沒準他還真是打扮成女人的模樣。”
“可能還不太一樣，你們再問問，一定得弄明白那女人長什麼樣，怎麼作案的。”鄭巖推了推杜麗，“你跟去一起看看。”
“姐夫，我覺得他沒撒謊。”半個小時後，t市公『安』局的食堂裡，杜麗坐在鄭巖的對面，攪動著杯子裡的奶茶，一臉皺眉苦思的樣子，“他交代的時候眼神沒有躲閃，雖然害怕，但是眼睛向左上方斜，微表情的理論研究認為這是人在回憶時下意識的反應，完全是不自覺，不受控的。我們反覆詢問他細節的事，他前後的交代出入不大，而且回答的越來越詳細，從各個方面來看，他說兇手是一個一米七左右，戴著面紗和蕾絲手套，穿著長裙的女人，這一點應該不會有錯。”
“嫌疑人顯然不具備用男性特徵來騷擾女人的條件，這一點你怎麼解釋？”鄭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了嘴裡，這個動作讓坐在他旁邊的杜婧忍不住皺了皺眉，那塊紅燒肉上還有沒褪淨的豬毛，鄭巖不是沒有看見，他還擺弄了半天，然後卻直接放進了嘴裡。
“這個簡單啊。”杜麗想了想，說道，“姐夫你想啊，你們之前推斷嫌疑人是性癮患者，依據是什麼？”
“週期性，愧疚感，不顧場所和時間。”
“對啊，這些的確都是性癮患者的特徵，但是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們都忽略了，嫌疑人是怎麼做到連**的時間都分毫不差的？”
“嗯？”鄭巖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的確沒有考慮過。
“但是有一樣東西可以做到。”杜麗突然滿臉通紅，說道，“我聽說有一種女用**器，帶射『精』功能的。”
“哈，我知道了。”鄭巖一拍腦門，“之前我認為嫌疑人是個男人，所以做出了那種矛盾的側寫，但是如果嫌疑人是女的，結果就完全說得通了。”
“兇手是個女人，她是用女用**器對受害人進行了猥褻，**器能夠完成定時射『精』的動作，而且只要放進包裡就能逃避檢查，根本就不用收拾自己的衣服，她有充足的時間躲開，而且因為她是個女人，大家都不會注意到她對被害人的加害。濃『鹽』酸的確有清潔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會對受害人造成更大的傷害，這是為什麼？”鄭巖看著t市專案組的人，問道。
“一般猥褻婦女的案件發生後，嫌疑人都會盡可能減小影響，避免自己暴露，嫌疑人的這個做法的確反常”t市警方也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會不會是故意這樣做？”
“對。”鄭巖點了點頭，“我覺得，嫌疑人是希望透過這種方式引起我們警方的注意，她可能在向我們求救。”
“這樣，這個系列案子的嫌疑人情況就清楚了，首先，她是個女人，她可能在地鐵裡遭遇了同樣的事故，而且現在還在遭受這種虐待，她把自己的遭遇完整地複製到了別人的身上，但是無辜牽連到別人又讓她感到愧疚。”
“啊，我知道是誰了。”t市警方的一名警察突然叫了一聲，“我想起一個案子來。”
“快說。”
“三年前地鐵裡的確發生過這麼一起案子，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鐵，不過這個受害人當時激烈反抗，剛好地鐵開關門，結果她的腿被夾傷了，不過……”這個警察突然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當年的傷殘鑑定是她下肢癱瘓。”
“有恢復的可能嗎？”
“這個，我們還真不清楚。”
“去查一下。”
調查的進展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順利。當鄭巖走進這個女人的家中時，她正坐在輪椅上，由她的丈夫推著——據說，她的丈夫就是當年她的主治大夫。
杜婧不動聲色地從這個男人的身上提取了一些組織，決定先進行一些dna匹配，因為這個男人的身材和嫌疑人非常接近，她有一種感覺，沒準罪犯就是他。
鄭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停留在某個地方，而是不停地在房間裡遊走著。
“抱歉，能借用一下衛生間嗎？”鄭巖突然站起了身。男人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慌的神色，但依然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鄭巖走進了衛生間，就在馬桶旁邊的洗衣機裡，放著幾件衣服，他不由得滿臉通紅，因為那些都是情趣內衣，就在這些內衣下，他發現了一枚女性用的**器具，還有幾雙沾滿了疑似**的長筒絲襪，這個發現讓他露出了笑容。
“小婧，能檢查一下這位太太的身體嗎？說不定她還有恢復的希望。”這句話一出口，男人的神色更加驚慌了，他突然甩開了那個女人，向門邊跑去，這個變故讓所有人一驚，然而更讓t市警方驚訝的事情發生了，一直坐在輪椅上的女人突然站了起來，猛地向前一撲便將那個男人壓在了身下。
“鑑定結果出來了，七名被害人體內取出的絲襪上發現的**屬於那個男人。”杜婧沉著臉說道。
“所以呢？”
“t市警方正在抓緊對他的審訊。”
“這群傢伙明顯搞錯了重點。”鄭巖搖了搖頭，“那個女人怎麼樣？”
“很不好。”杜婧嘆了口氣，“她身上有被捆綁的痕跡，明顯經常被性虐待，而且，我在她體內取出了一雙絲襪，我們到她家的時候，她正被丈夫逼迫著玩性遊戲。對了，你怎麼確定會是那個女人的？”
“之前只是猜的。”鄭巖笑了一下，“不過看到他家的裝修之後就基本能確定了。她當時坐在輪椅裡，穿著長裙，腳上還穿著高跟鞋，一個已經不能走路的人，還是在家裡，為什麼要穿高跟鞋？她家的洗手間很正常，任何人都會覺得洗手間就應該是那個樣子的，但是如果考慮到她是個殘疾人呢？洗手間裡的很多設施，是要站起來才能使用的。”
“但是現在她拒不交代，她的丈夫也不承認是自己做的。這就有點麻煩了。”
“一點都不麻煩。讓t市警方去查監控啊，一定會有那個女人的蛛絲馬跡，再去查一查那幾雙絲襪，我記得絲襪都是用過的吧？為了把這件事栽贓到自己的丈夫身上，她肯定沒進行清洗，那上面一定還有她的痕跡”
那是杜麗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姐姐杜婧一起偵破一個案子。那之後沒多久，她便出國留學了。再次得到姐姐杜婧的訊息，卻是她因公殉職的噩耗，她不顧一切地結束了自己的學業，返回了國內，然而，她沒有看到姐姐的最後一眼，甚至，她沒有能夠看到自己的姐夫。
直到她被安排進6號監獄工作，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病人竟是鄭巖。
“這是你姐姐最後的心願。”院長看著杜麗，“你姐姐生前曾多次請求我幫助鄭巖，可是我無能為力，如果我能多關注他一些，也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杜麗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了鄭巖的病房前。
“嘿嘿，是我殺了她。”鄭巖笑了一聲，“給你一把槍，你敢殺了我嗎？”
杜麗無法相信，眼前的鄭巖竟會是自己的那個姐夫，他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惡魔。那之後的時間裡，她放棄了所有的業餘時間，就為了讓鄭巖走出那種狀態，她恨他殺了自己的姐姐，但是，她更想治好他，因為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也只有他，才能抓住那個真正的兇手。
杜麗一口喝乾了杯子裡的紅酒，看著自己身上的裝束。
就是從那天起，她換上了姐姐杜婧的衣服，她想像她一樣陪在鄭巖的身邊，但是她知道，自己沒法代替她，永遠不能……
活人，怎麼可能爭得過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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