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羽毛是白羽雞最顯著的特徵,它原產於法國,20時機90年代引入中國,在經過不斷最佳化之後,白羽雞肉雞的生長週期從以前的63天已經縮短到了33天,成為很多快餐產業的首選雞肉。
這一點吻合肉雞養殖業的需求,兇殺現場留下的大量白色羽毛很有可能就來自於這些白羽雞。d市養殖白羽雞的雞場並不多,他已經劃定了大概的範圍。
“憑你一個人不行。”當他走過杜麗的房間時,門突然打開了,杜麗從裡面閃了出來,“你瞞得過他們,但瞞不住我。”她說。鄭巖發現,她已經換上了一身運動服,平時披散的頭髮也束成了馬尾,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鄭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這身打扮,和杜婧被害時完全一致,他已經知道了杜麗想要幹什麼。
“你知道有多危險嗎?”他問道。
“我知道,但我有這個。”杜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槍,“唐老鴨的,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拿來的。”
鄭巖的臉色變了變,但是他沒有拒絕杜麗的意思,只是笑了一下,“你知道嗎?唐老鴨的鴉不是鴨子的鴨,是烏鴉的鴉,他這次沒說話,但願我們能有個好運氣。”
“你打算怎麼做?真去挨個查那些養殖白羽雞的雞場?”杜麗看著鄭巖,問道。
“我能想到的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我們沒那麼多時間。”杜麗搖了搖頭,“我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
“什麼線索?”
“那你就別管了,跟我來吧。”杜麗帶頭走出了賓館,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報上了一個地址。
鄭巖只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她能猜出自己會從“白羽雞”下手這點並不奇怪,他知道杜麗的一個秘密,如果不是她在心理學上出眾的天賦才被調進了6號監獄這件事掩蓋了她的鋒芒,她現在也會是一個出色的偵查員。
她有敏銳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她所欠缺的只是經驗而已。
計程車在郊外的一個養雞場前停了下來,杜麗付過了車費,下了車。
看著眼前破敗不堪的養雞場,鄭巖有些不敢置信,這個養雞場的確是d市飼養白羽雞的大戶,但是它並不在鄭巖的調查名單之內,因為半年前,這個養雞場就已經宣告破產了。他能拿出五萬來誘騙胡三強和主編過來,就一定有非常龐大的資金支援。
“廚師長”不會出這筆錢的,他會把作案的成本控制在最小。
“養雞場的羽毛也是有專人回收的。”看出了鄭巖的疑惑,杜麗一邊掏出槍,小心翼翼地向裡面走,一邊解釋道,“就算是場主想要那些羽毛,也得從回購者那裡購買,但是d市警方在這條線上查了那麼久都沒有線索,只能證明一件事,兇手自己就有那些羽毛,一個破產的養雞場能給他提供非常便利的條件。”
“而且,我已經查過了,這個雞場的場主半年前被查出患有**癌,晚期,符合我們關於他生命走到盡頭的推斷。我打電話問過他的家人,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出現了,說是到外地考察了,前幾天還動過一筆準備用來翻盤的款子,整整五萬塊,但是是在d市的網點辦理的。”
“嗯哼——”杜麗突然感到後腦傳來了一陣劇痛,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她想轉過頭看看鄭巖到底做了什麼,但是眼前卻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鄭巖在門邊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
他擦了擦滿是汗水的手,握緊了槍,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一腳踹開那扇已經破舊不堪的木門閃了進去。藉著月光,他觀察著房間裡的景象。
這是一間已經廢棄的雞舍,地上滿是雞毛。就在離門邊不遠的地方,跪著一個全身赤裸的男人,和之前的幾起案子一樣,他也是雙手合十,頭低垂,懸浮在離地面十公分左右的地方。
但是隻有他一個人。
鄭巖伸手在門邊摸索著,在他的印象裡,在門邊的位置會有一個開關,控制著房間裡的燈。
很快,他就摸索到了那個開關,他按了下去,啪的一聲,燈並沒有如他預期那樣亮起來,房間裡傳來了一陣怪異的嗡嗡聲,接著,一個黑影在他的面前站了起來,毫不停歇地升上了半空,他的背後展開了一雙巨大的翅膀,在月光下,鮮豔的紅色格外的刺眼。
鄭巖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他忘記了自己的手裡還有槍,就那麼呆呆地站在門邊,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向他俯衝了下來,停在了他的面前。
“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幫你殺了他,他骯髒的筆玷汙了我們高貴的靈魂。”他笑著說道。
雪亮的光柱刺破了黑暗,鄭巖感到眼前一花,這才看到那個人還被吊在半空,雙眼突出,直勾勾地盯著站在門邊的鄭巖。
“他好像死法不太一樣。”唐賀功從鄭巖的背後走了出來,“看上去更像窒息。”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他不需要像那些人一樣去死。”鄭巖和那具吊在半空的屍體對視著,“他後背上的翅膀並沒有被斬斷,顯然他認為自己已經完成了使命,上帝已經認可了他的大天使地位。”
唐賀功用力拍了拍鄭巖的肩膀,沒有說話,指揮著d市的警方清理著現場。
“頭兒,我想退出了。”鄭巖倒轉著槍柄,將那把槍遞給了唐賀功,“我覺得我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做的非常不錯。雖然你這次擅自行動了,但幸好我猜到你會這樣做的。”唐賀功笑了一下,“你需要改變一下你的思維模式,現場重建是利用現場所有的證據進行推斷,而不是把自己當成兇手。”
“我剛剛迷失了。”鄭巖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殺了他們,我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切是不是我一手造成的,這就像回憶童年的往事,你也不確定那是你的記憶還是你朋友的記憶,到最後可能才悲哀地發現,那只是你看過的漫畫書裡的圖片。”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抓著的一個手機,那上面全是血,已經蹭了鄭巖一手。那不是他的手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拿起了這部手機,那是胡三強的手機,待機畫面還停留在通話記錄那一頁,最後一次通話是在三分鐘前,打給鄭巖的,他們差不多進行了十秒鐘的通話,但對於這件事,鄭巖沒有任何的印象。
他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嗎?鄭巖看著那具吊在半空的屍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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