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報紙！”電話那頭，唐賀功有些無力地說，“我們剛接到報社的電話，他們收到了一封信，寫信的人宣稱對這個案子負責，要求報紙報道第二起案子，他說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他看不慣這些人不孝順老人，他在信裡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判官’，這個名字你一定很熟悉。”
“那不可能。”聽到“判官”這個名字，杜麗驚叫了一聲，說：“他現在還在6號監獄。”
她早該想到的，一看到這個案子的時候，她就覺得有些眼熟，但是一直沒往這方面想過。6號監獄裡關押著一個同樣使用凌遲殺人的兇手，他的代號就是“判官”，這個人在被害人的選擇上也很明確，和這個案子一樣，以不孝順老人的子女為目標。
“判官”的真正身份是個律師。鄭巖在對他進行共情的時候發現，他會出現在分食的現場，和那些食客一起，分食被害人的肉。
“‘判官’的確還在6號裡，但是顯然他有了一個繼承者。”唐賀功說，“我已經安排人去查他都和哪些人說過這件事。”
“沒那個必要。”杜麗苦笑了一下，說，“他沒對任何人說過，創造了他繼承者的是‘廚師長’，‘判官’是他的病人。”她嘆了口氣，接著說，“頭兒，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掌控人心這件事情上，‘廚師長’做的實在太好了，他選擇的，讓鄭巖參與的案子，都在6號裡有類似的案例，都是鄭巖親手偵破的案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許久，唐賀功才說：“鄭巖曾經對這些人進行過共情，這種類似的案子會輕易就喚醒他的記憶，讓他……”他說不下去了。
“沒錯。”杜麗點了點頭，說：“讓他陷入身份識別障礙中，以為自己就是兇手，這比讓他去模仿一個從未接觸過的人容易得多。頭兒，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知道，我知道。”唐賀功有些焦躁地說，“讓我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才能抓住他。”
“這不難。”杜麗說，“‘廚師長’根本算不上什麼出名的殺手，鄭巖說的沒錯，他就是個只會模仿別人的渣滓，一點創新都做不出來，所以，這個案子的兇手應該也是個律師，和這兩家都有過接觸的律師。我得去現場看看，沒準真的有什麼發現。”
唐賀功和秦玲找到杜麗的時候，她正坐在發現第一個案子的那家火鍋店裡。火鍋店已經被查封，門上也貼著封條，但是這擋不住一頭髮怒的母獅，杜麗砸破了窗玻璃鑽進了店裡，就在吃出了人肉的那張桌子前坐著。
“他當天就坐在這裡。”看到唐賀功和秦玲進來，杜麗說，“他是那場宴會的主人，他也吃了那些肉。但是和那些人不同，他對吃掉人肉並不反感，所以，我們要找到這場宴會的其他人。”
“不用那麼麻煩。”唐賀功說，“秦玲已經找到了嫌疑人。她對兇手寄給報社的那封信進行了鑑定，找到法院，專門調取了相關的案子，然後和那幾個律師的筆跡進行了匹配，我們找到了一個律師，他幫助這兩家老人打贏了官司。但是很遺憾，判決並沒有得到執行，兩個被害人卻變本加厲地折磨起老人來，要不是這兩個混蛋，這兩家火鍋店現在都是l市數一數二的大企業了。”
“不。”杜麗卻搖了搖頭，近乎固執地說：“一定要找到其他人。鄭巖和‘廚師長’也許也來過這裡，我要知道他們當天的狀態，這對我判斷鄭巖目前的情況非常重要。”
“玲子。”杜麗看了一眼秦玲，把身旁的一把椅子翻了過來，指著椅子底部的一塊黑色，說：“你看看，這是血吧？”
秦玲愣了一下，從工具箱裡拿出濾紙蹭了蹭，又在試紙上滴了幾滴試劑，點了點頭，“確實是血。”
“意外的話，血不可能滴到這個地方。”杜麗說，“這是有人故意把血蹭到這個地方的，那個人，只能是鄭巖。目的，我想不用我說了，是為了告訴我們他在這裡。”
“現在這樣說還為時過早。秦玲，取樣，回去鑑定。”唐賀功說。
“沒有時間了，不是已經找到嫌疑人了嗎？我們現在就得過去。”杜麗說著，站起了身，“但願你還沒把這個線索提供給l市警方。”
“我沒那麼蠢。”唐賀功笑了一下，說：“他們還在圍繞那個不存在的法官調查呢。”
杜麗看著唐賀功，她覺得，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個案子的兇手並不是什麼法官。
秦玲小心翼翼地取了檢材，這才收好了工具箱，跟在了杜麗和唐賀功的身後。
“麗麗姐，有件事我想不明白。”秦玲皺著眉，問：“‘廚師長’作為一個連環殺手，他的目標就是單純地殺人，但是這個案子，兇手顯然認為自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的，他怎麼也參與進來了？而且，拋屍的地點竟然選擇在火鍋店這種地方，我覺得，不光是為了分享吧？他有很多其它的辦法讓更多人分享。”
“你說的沒錯。”杜麗點了點頭，說：“‘廚師長’殺人，絕對不會考慮道德的問題，他的道德體系和我們完全不同，他參與這個案子，完全是因為這種殘忍的手段符合他的審美。至於選擇在火鍋店，因為凌遲的殘忍之處並不在於千刀萬剮，而在於分而食之。古代凌遲的時候，是有當場燙熟他們的肉，給看客吃的說法的。”
說到這裡，杜麗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一把抓住了唐賀功的胳膊，隔著厚厚的衣服，唐賀功也能感覺到她的指甲嵌進了他的肉裡。
“杜醫生，你沒事吧？”他問。
“我們……”杜麗的嘴唇顫抖著，說：“我們可能又要晚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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