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廚師又仔細地看了看，搖了搖頭，“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又過了大概兩個多小時，廚師們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合力將牛抬下了火堆，放到了特製的案板上，一名廚師拿出了一把砍刀，對準牛腹用力刺了下去，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用他庖丁解牛一般的技術將這頭牛大卸八塊，分給在座的食客們。
可是今天這把刀一刺入牛腹他就察覺到了異常，當他將刀從牛腹中抽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一股鮮血順著刀口緩緩地淌了出來。
這是不可能的，所有的動物在放入牛腹前都會經過仔細的處理，放幹所有的血，那些血還要用來做別的菜。
何況，就算原來有血，三個多小時的烘烤也早就該讓它們凝固了。
廚師膽戰心驚地剖開了牛腹，然後一下子坐倒在地，他驚恐地看到，牛腹裡蜷縮著一個女孩兒。
“目前我們瞭解到的情況基本就是這樣的。”坐在顛簸的吉普車裡，n市警方的偵查員向z小組簡要介紹了案情，“死者是那個年輕少『婦』的女兒。現場的足跡來判斷，是被人帶走的，帶走她的應該是個孩子，但這個孩子的身份以及被害人是被什麼人用什麼樣的手法殺害，我們現在還沒有頭緒。部裡有要求，說這種案子要等你們到了之後再繼續，所以我們只是保護好了現場。”
“你們在現場有沒有見過類似的東西？”杜麗竭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將一張照片遞給了偵查員，那是通常鄭巖會留在案發現場的二維碼。
“沒有，這是什麼？”偵查員看了看，疑惑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隨便問問。”杜麗收起了照片，偵查員卻看到，z小組的人好像長出了一口氣。
“這案子看來不會浪費我們多少時間。”吉普車停穩的時候，唐賀功神色輕鬆地對杜麗說道，“抓緊破案，我們不能在這浪費太多時間。”
“別想得太美。”杜麗一邊鑽出吉普車一邊說道：“這案子恐怕沒那麼簡單，尤其被害人還是個孩子，會對孩子下手，又用這種殘忍的方式的，不會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我看，就是個人渣。”秦玲撇了撇嘴，拎著勘察箱走向了帳篷，她決定稍晚一點再對女孩兒的屍體進行解剖，如果不用解剖當然是最好的，她實在無法忍受對一個孩子的屍體下刀。
“帶走她的的確是個孩子。”忙乎了大半個小時，秦玲才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現場有三組主要足跡，其中一組是被害人的，另一組是她母親的，這兩組足跡都比較有特點，很好辨認。重點在第三組足跡，承載客體不是很理想，沒法辨認鞋底的紋路，不過從足印大小和植被的倒伏程度來看，應該是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兒，體重大概在35公斤左右。被害人跟這個男孩兒認識，至少對他沒有什麼防備，自願跟他走的。”
“嗯。”唐賀功點了點頭，轉身對n市的警方交待道：“去問問那孩子的母親，有哪些十歲左右的男孩兒跟小女孩兒接觸過。他們是到這來旅遊的，認識的人應該不多。順著這條線，用不了多久就能破案。”
“我們去看看那孩子的屍體。我總覺得不太對勁。”秦玲拎起了工具箱，臉色不太好看，她很難相信，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會用這樣殘忍的方式來殺害一名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的屍體還殘留在那頭牛的腹內，儘管她的母親強烈要求將孩子取出來，但在z小組到達前，n市警方並沒有敢擅自行動。
在杜麗和唐賀功的幫助下，秦玲擴大了牛腹的傷口，讓裡面的情景展現的更加清楚。但她卻並沒有立即採取下一步的行動，而是皺著眉看著牛腹裡的東西。大概過了五分鐘，她才從工具箱裡拿出了止血鉗，在小女孩兒的身上搜索了片刻，突然夾住了什麼東西，慢慢地提了起來。
杜麗和唐賀功這才注意到，在女孩兒的身上似乎裹著一層薄薄的膜。
“這是什麼？”唐賀功皺眉問道。
“我猜，是子宮膜。”秦玲想了一下，說：“這應該是頭母牛。這一點很奇怪，從n市警方的介紹來看，這道菜的要求之一是清理掉牛腹內所有的內臟，再放入其它的食材，子宮按理說不應該留下才對。”
“兇手是特意準備的。”杜麗突然抬起頭，說：“你們信不信，我們把廚子叫來，他肯定說這牛不是之前他準備好的那頭。”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唐賀功點了點頭，說：“兇手另外殺了頭牛，就為了殺這個小女孩兒。這究竟是多大的仇才會做這樣的事？”
“為什麼一定要有仇呢？”杜麗冷笑了一下，“別忘了，我們經手的案子，很多都是無仇無怨，兇手只是想這樣做了而已。我就說過，這案子肯定沒那麼簡單，那孩子能帶走這小女孩兒，但肯定沒能力殺死一頭牛，還能做這麼精巧的處理，他背後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我同意麗麗姐的說法。”秦玲聞言抬起頭，沉吟了一下，說：“我剛剛就在想，那個男孩兒為什麼要殺害她？如果是男孩兒作案，有很大可能是猥褻女童，完事後害怕事情敗露才出手殺人。但是你們想，一個十歲的男孩兒，對一個四歲的女孩兒進行猥褻，是不是有點太性早熟了？再對照一下麗麗姐的推測，十歲男孩兒也沒有能力處理這麼大的一頭牛，所以，兇手肯定另有其人，那孩子，恐怕也是被脅迫的。”
秦玲說著，拿出了一把剪刀，小心地剪開了女孩兒身上的衣服，眉頭卻一下子緊皺了起來，“奇怪，難道我猜錯了？”
“怎麼了？”杜麗問。
“這孩子竟然沒有被侵犯的痕跡”秦玲皺眉說道：“身上沒有約束傷，會**也沒有損傷，麗麗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是自願鑽進牛腹的？”杜麗不確定地說。
“嗯，至少現在看，是這樣的。”秦玲卻點了點頭，說：“可這樣一來，這案子恐怕就不是兇殺了。”
“現在下這個結論還為時過早。”杜麗笑了一下，說：“玲子，搞清楚她的死因，另外，對這頭牛進行一次屍檢。”
“讓玲子給牛做屍檢，不太合適吧？”唐賀功目瞪口呆地看著杜麗，不敢置信地問道。
“我有我的理由，玲子，有沒有問題？”杜麗問。
“我明白了。”秦玲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放心，沒有任何問題。上次被嘲笑沒能力檢查動物屍體之後，我可是惡補了這方面的知識呢。”
當地派出所騰出了一間會議室給z小組和市裡下來的刑警使用，看著現代化的辦公裝置，唐賀功卻露出了一臉失望的神情。
“二十幾年前吧，我來過這邊辦過一起案子，那時候，我們是騎馬到案發現場，那叫一個英姿颯爽。開會就在牧民家的帳篷裡，晚上也住在帳篷裡，一天三頓，必須得喝酒，那才叫草原上的生活啊。當時那個牧民家裡的大女兒對我一見鍾情，差點就和我私奔。”唐賀功無限感慨地說道。
“是你拐帶人家吧？”杜麗冷哼了一聲，“我可沒看出你有什麼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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