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茶不是隨便誰都能煮好的，您，能行嗎？”
心直口快的謝雲，言語間儘量委婉了，可還是不自覺流露出了蔑視的語氣。
曼殊沒回她的話，只暗自吩咐，“請您幫我準備一套茶具，茶葉就要苦丁和蓮子芯。”
她說，就要。
這兩個字咬地重，帶著不可忤逆的意思。
清秀的女孩兒，言語不溫不火，可身為主人的氣勢已經出來了。到底是祁家小姐，性子裡的高貴還是有的，這下被曼殊凝眸一盯，謝雲急忙住了口，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多話了。
程姨瞪了她一眼，忿忿道，“站在這兒做什麼，太太要的東西，還不快去備好了。”
“是，這就去。”
謝雲轉身去準備東西，程姨在一邊微笑著搭腔，“小云的性子就是直接的很，也不會說好聽話，要是無意冒犯了太太，還希望您大度些原諒她。”
曼殊坐著，白皙的指側編著自己及腰的長髮。
她明白程姨的意思，表面上她在替外甥女給自己道歉，實際上是怕她計較這件事為難謝雲。先用‘大度’這詞兒誇了她，讓她就算介意謝雲的話都沒辦法真正發作。
要是發作了，她便就是不大度了。
又是話裡話，曼殊想她這以後的日子大抵是不會太平靜了。
將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綁在編髮的髮尾，她抬眼，看著程姨說，“哪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呢，以後還要託您的福，備受照顧呢。”
“您太客氣了，能照顧您，是我們的福分。”
程姨臉上掛起笑容，初次見這小姑娘她就覺得得體的很，果然是大家風範，倒是她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謝雲過來的時候按照曼殊的意思送了一套茶具，以及她點名要用的茶葉。也許是剛剛在下面被程姨訓了還是怎麼，她的臉色比起剛才更差了。不過對曼殊的態度倒是好了很多，放下茶具，仔細詢問過她還有沒有什麼吩咐，謝雲才退下。
檀木茶盤內：茶壺，茶杯，茶洗，茶匙依次擺開。
曼殊單單看這些茶具器皿，便知道祁北霆平日裡也一定是很講究的人。
景德鎮的青花瓷器，宜興的紫砂壺，都是上乘的優質貨色。
本來只是不想面對祁北霆、逃避著他，拿煮茶當藉口的一念心起，現在，看到這麼好的器皿，曼殊不得不正式面對了。
祁家是講茶道的，茶具，茶器都要善待，煮茶的人更是不能含糊。
洗乾淨了手，曼殊跪坐在米色的軟榻上，慢慢做著煮茶前的準備工作。
事實上，她的茶藝只是略顯一般，泡茶給她喝的總是寧之諾，每次看他熟練嫻熟的動作，都會讓她從中受益匪淺。
祁家的同輩兄弟姐妹中，唯有曼殊沒有茶藝老師，不過好在她總在寧之諾身邊，也學會了不少。
可，現在，只能感嘆物是人非了。
泡茶之前，下意識地倒了一盞清水放在一邊，這動作剛做完，曼殊就嘆了一口氣。
以前，泡茶前到一盞清水放一邊是留給寧之諾的，因為他有茶前飲清水的習慣。
再次泡茶，身邊沒有了他，她卻還是下意識的備出了一份。
曼殊不得不感嘆：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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