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又有事情，不是又去買醬油吧，同樣的藉口還能用兩次嗎。”王丘用歐文晃出空位，同樣還了一個三分後問道。
“不是，和一個同學約好了。”
“男生女生？”王丘努力按著手柄隨口問道。
“為什麼你們關注的重點總在性別上？”
“不然我要關注什麼？你去哪家超市買什麼牌子的醬油嗎。”王丘莫名其妙道，“作為朋友，當然要關注你的情感生活了，而且你最好是因為和女生約會放我的鴿子，否則輸給另一個男人的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只是去借個作業抄而已。”蕭飛無奈道。
“所以約會的物件果然是女生了？”王丘這時候已經扭轉局勢，慢悠悠的說道。
“是，我同桌。”
“可以，窩邊草比較方便下嘴，你們約在哪裡見面，電影院還是奶茶店？”
“商場。”
“嚯，厲害啊，包圓了，進可攻退可守。”王丘讚道，就差豎起大拇指了。
“…………”蕭飛無語，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已經差不多快到一個小時了，隨便打完了最後半節，把手柄還給王丘，道，“你贏了，我也要走了。”
“別啊，我們bo7，這才剛打了兩場。”王丘戀戀不捨道，“今天不是週五嗎，明天又沒課，你那麼著急回去幹嘛？”
“我又不像你，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蕭飛起身。
“我可以幫你啊，”王丘也放下手柄，撕開一袋香腸，拋給蕭飛兩根，“你陪我打遊戲，我幫你……嗯，拿下你的同桌。”
蕭飛接過香腸，猶豫了下，他倒不是猶豫要不要拿下宋潔，而是在考慮讓王丘幫其他的忙，在異時空中找個人當幫手。
畢竟調錄影和看錄影的事情屬於大量機械工作，有個人能分擔也能提高效率，縮短時間。
蕭飛想了想突然問道，“小學五年級聖誕節，你喊我一起給喜歡的女生送賀卡，對方叫什麼名字？”
“譚青。”王丘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之色，“你提這個幹嘛？”
“沒事，有空多練練字吧，再遇到這種事情應該能稍微提升點成功率。”蕭飛道。
“……”
臨到最後蕭飛還是放棄了，因為雖然今天下午他在便利店遇到的那個假大學生不記得曾欠下一塊錢煙錢的事情，從這點上能看出那些東西並沒法繼承被替換者的記憶，然而蕭飛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時候混進人類社會的，又在其中待了多久。
所以這事其實是挺無解的，即便王丘能說出譚青的名字，蕭飛也沒法肯定他有沒有被替換過，保險起見還是單獨行動比較好。
蕭飛從王丘家出來，正打算回家，結果走到二樓，發現聲控燈壞了，他跺了下兩下腳，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蕭飛也沒太在意，又向下走了幾步，結果看到樓下轉角那裡，一個身影靜靜的佇立在黑暗中。
蕭飛停下了腳步，看著那個黑影，沒有說什麼。
那個黑影也同樣也在打量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半晌後，黑影咧嘴，“真巧。”
“是啊。”蕭飛道，“你來這裡有事嗎？”
儘管對方的面孔隱沒在黑暗中，然而蕭飛還是從黑影的身高和體型上認出了他來。
——大學生，或者更確切的說是被掉包後的假大學生，揚了揚手裡的不鏽鋼盆，“我幫我媽來給王阿姨送自己家做的餃子，你呢？”
“我來找朋友。”蕭飛道，頓了頓又道，“你看起來像是在這裡站了有一會兒時間了。”
“嗯。”大學生道，“這裡的燈壞了。”
“我來的時候還是好的。”
“大概我的運氣不是太好。”
“你的運氣的確不好。”蕭飛淡淡道。
黑暗中的大學生聞言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從他的嘴角邊蔓延開，就像蕩起了一片漣漪，臉部的肌肉向後大力拉伸著，然而這明明是一個大笑的表情，卻沒有任何的笑聲傳出，就像一個咧嘴的木偶一樣，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蕭飛就這麼站在原地靜靜等著大學生笑完，隨後才開口問道，“有什麼好笑的？”
“哦抱歉，我剛剛站在這兒的時候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你知道餃子是用豬皮做成的嗎？”
“嗯。”
“你看，為什麼從來沒有人覺得奇怪呢，人類把一個智慧物種定義為食物，將它們的肉，皮，甚至骨頭都拿來食用，彷彿它們從出生到死亡的全部意義都是為了被人吃掉，然而卻沒有人覺得這種事情殘忍，我所遇到的所有人都覺得這是順利成章的事情。”大學生用手戳了戳盆裡的餃子，“有意思，這就是這裡的文明嗎？”
“相信我，我見過文明做出的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蕭飛道，“吃餃子絕對排不進前十。”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在這裡，一個高等級的物種可以隨意決定低等級物種的命運，而無需過問低等級物種的意願，換句話說如果有更高等級的物種存在，也可以將人類做成餃子食用。”
“我不這麼認為。”
“為什麼？人類就對豬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啊。”
“因為我不想成為餃子。”蕭飛淡淡道。
“哈哈哈哈，”大學生聞言再次大笑，這一次終於有了聲音，不過聽起來有些刺耳，就像粉筆在黑板上刮過一樣，笑完後他對蕭飛道，“你是我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人。”
“聽起來你之前根本沒遇到過幾個人。”
大學生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之前這裡有問題嘛，一直在家裡待著。”
“你現在看來也沒怎麼好，不用再吃幾個療程的藥鞏固下嗎？”蕭飛道。
“回去就吃，不過現在我得先給王阿姨送餃子了。”
大學生說完，終於又開始邁動腳步，沿著臺階向上走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接近，到只差兩步的時候，站在上方的蕭飛稍稍側身。
“謝謝。”大學生誠懇道。
“不客氣。”
“我腦子不太好，但是我卻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希望你也能一直保持這份聰明。”大學生意味深長道。
“腦子不好的話，以後還是少給人瞎提建議的比較好。”蕭飛同樣禮貌回道。
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在黑暗中擦身而過，一個上樓一個下樓。
蕭飛走出大門，又回頭望了眼身後的單元樓。
他知道今晚的事情並不是偶然，雖然對方用給王阿姨送餃子做藉口，然而兩人都心知肚明假大學生擺明了就是在那裡等他的。
也許是因為真大學生扛不住，把他的事情說了出去，也許是因為下午在便利店的對話讓假大學生心中起了疑。
於是對方特意在晚上來找他，所用的手段估計和對付真大學生的時候差不多，知道蕭飛沒有辦法揭穿它們的身份，就故意營造恐怖的氛圍來刺激他，想要在他的心底埋下恐懼的種子，之後再慢慢催化，從而將他變成另一個“神經病”，不過它們明顯低估了蕭飛的心理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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