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地方不對,”易冉糾正他,“是他爸爸的公司,還有,不是明天,是今天。”他指了指表,時鐘已經悄然滑過十二點。
“……”蘇凡瑜扶額,“大哥,恕我這種凡人難以理解,現在是糾結細節的時候嗎?”
“當然要糾結細節,魔鬼長在細節裡。”
“……行吧,但是為什麼不能直接跟他說緩一緩呢?這樣勞民傷財搞一次,萬一婚又沒訂成,何必呢?”
“時間和場地都是Roy選的,”易冉聳了聳肩,“我愛他,不想拒絕他。如果真的結婚,我會提前和你預約現場發言稿的。”
“但如果你發現他是騙你的……”蘇凡瑜聽懂了。
“那就是他咎由自取自討苦吃。”易冉接了下半句,很滿意好友和自己接上了一樣的腦回路,舉起手中的威士忌,和他碰杯。
蘇凡瑜理解了他當時在在電話裡說的“什麼都不需要你做,你只要陪著我”的含義,也明白易冉並不希望自己làng費心力替一個薛定諤的訂婚準備太多的心思,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是該驚歎他忽上忽下的中文水平,還是該驚歎他理智到冷酷的戀愛腦。
“不管怎麼樣,提前預祝你訂婚順利吧。”他將氣泡水一飲而盡,並不打算過多插手朋友的選擇。
剛要站起身付小費,就被易冉攔下了。
“Roy今天晚上參加單身派對,我不著急回去,”易冉一邊說著,一邊招呼酒保又要了兩杯威士忌,“星星,你知道洛杉磯有多小嗎?”
媽呀,來者不善。
蘇凡瑜看著他的動作,心裡便一咯噔,再聽他這麼問,便知道有些事是紙包不住火。
撒謊或者隱瞞事實的人要被罰酒,是易冉最喜歡和他玩的真心話與大冒險形式。他自己千杯不醉,不管怎麼樣都立於不敗之地,而蘇凡瑜卻是平時滴酒不沾的喝酒苦手,要麼自己坦白,要麼喝醉了之後坦白,總之,必須實話實說沒商量。
一反尋常,蘇凡瑜主動接過酒杯仰頭猛灌下一口酒,才小心謹慎地問道,“你也聽說了齊衛東在洛杉磯的事嗎?”
“有認識的華人去探病,回來告訴我們,齊衛東有個當作家的男朋友。”易冉面無表情地堵死了蘇凡瑜的後路,“說是筆名叫生不逢時,真名蘇逢時。這個人你認識嗎?”
易冉生氣的時候會直接和人冷戰,而面無表情是他的常規狀態。
蘇凡瑜聽到他的質問反而鬆了口氣,只覺得酒jīng燒地他從喉嚨到胃裡一片發燙,連說出來的話都比以往熱烈三分,“是,我是和齊衛東在jiāo往,是,我沒有告訴他我的真實身份。”
“這是個好的開始,”易冉再叫兩杯酒,“為什麼用假名?為什麼沒告訴我?”
這話題不喝酒怕是沒辦法聊下去。
蘇凡瑜自覺地拿走了自己那杯,一飲而盡,然後答道,“怕他討厭我,怕你討厭我。”
“我永遠不會討厭你。”
“我怕你覺得我……”賤。
“就算你討厭你自己,我也不會討厭你。”易冉再次qiáng調。
蘇凡瑜苦笑。
人和人之間可以相互理解,但也只能相互理解。
我不是那個能給他愛情的人
高中的時候,齊衛東曾經想過追求易冉。
但易冉比他之前jiāo往過的所有人都要難以接近,於是他想了一招旁敲側擊,打算從蘇凡瑜這裡下手。
他約好了時間,讓家裡司機去後門接人,自己卻從學校正門離校,上了另一輛車,等到了自家投資開的餐廳包房才和蘇凡瑜會和——他想著自己畢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萬一被人看到和蘇凡瑜一起吃飯,讓易冉誤會他對蘇凡瑜有意思,可就不好了。
席間看上去賓主盡歡。
可事實上,齊衛東收斂了脾氣、有意博取蘇凡瑜的好感,而蘇凡瑜滿心歡喜地以為他心心念唸的那個人也願意和他試一試,根本分不出神想別的。雙方都覺得彼此的反應很符合自己的想象,於是共同營造出了一幕虛假而美好的荒誕喜劇。
此後,齊衛東又約過蘇凡瑜幾次,還總是讓他帶上易冉。誰知易冉雖和齊衛東不大相熟,對他的意見倒是很大,始終不願意接受邀請。
這麼來來回回幾次,齊衛東便不樂意了。
他直接地找上了易冉,向他表明心思,收到直截了當的拒絕後,又將賬全都算在了蘇凡瑜頭上。
“你沒跟易冉提起我嗎?”他怒氣衝衝地質問蘇凡瑜,“我不是讓你跟他說說我嘛,你跟他說了什麼?不會是說我壞話了吧?”他轉念一想,忽然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你該不會覺得我和易冉談不成就會和你在一起吧?別鬧了,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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