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櫥櫃裡有我換洗的衣服,洗手間淋浴用的熱水要燒,你插上插頭再出去。”齊衛東熟稔道。
一出門,齊父便迎了上來,掏出一盒白殼雲煙,“一起抽一根?”
蘇凡瑜點頭,和他一起下了樓,路過保安時,還向他揮手示意。
走到吸菸點,齊父遞過打火機,抱怨道,“老外就是麻煩,抽個煙還要跑到這麼大老遠的地方。”
蘇凡瑜並不認同這個觀點,但也不會在小事上和齊父計較,便給他點上煙,笑道,“要是國內也推行這種方式,小釗肯定開心死了。”
“他就是從小養的太jīng貴。他媽、他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個個地把他當心頭肉一樣寵著,誰都不敢逆著他來,可不就養刁了麼。”齊父很容易地被捲進了兒子的話題中,立馬拋下了美國的禁菸措施,“我原本想著等他有了物件之後會改一改他那脾氣,沒想到這臭小子運氣那麼好,碰上了你。”
齊父在政府部門身居要職。除了齊衛東外,家裡幾個子女小輩在工作上都要受他照拂。這讓他即使是在私下裡也總習慣打著官腔,喜歡先揚後抑,高帽子扣上後再提要求。
蘇凡瑜對他的這一套路很是熟悉。
雖然不知道齊父是否清楚自己的打算,但抱著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天的態度,他在打了一番腹稿後,道,“也不知道是運氣還是倒黴吧,不管怎麼說,是我騙了他。”
齊父眼睛一眯,勸道,“凡瑜啊,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細膩,有的時候容易多想。叔叔會看一點相,也教過齊衛東,可惜他學什麼都快,但看人不行。他以前確實對你有誤解,但叔叔看得出來你是個有福之人,所以你大可以放寬心,等以後找時間好好和他解釋一下,總能過好日子的。”
他不提還好,提起看相,蘇凡瑜就想起了些往事來,“我爸也一直被看成是會拋妻棄子的長相,還好我媽沒信。”他笑著說,卻無端令人感到些涼意。
齊父先是驚訝,而後又有些尷尬,想著蘇凡瑜的父母並不是會對孩子說這種話的性格,而他們當年評頭論足的時候,蘇凡瑜也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嬰孩,“人都會有犯錯誤、看走眼的時候,齊衛東也是這樣。”
他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又去戳蘇凡瑜的痛處,“雖然你瞞了他,但也救了他,我看得出你對他是有感情的,好容易熬到現在了,何必打退堂鼓呢?你放心,我和他媽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蘇凡瑜設想過齊父齊母在兒子快要大好的情況下,對自己可能會有的兩種反應。
一種是用完就扔,希望齊衛東迴歸“正途”娶妻生子,另一種是保守圍觀,希望他能夠繼續陪在齊衛東身邊,等齊衛東眼睛好了,發現真相了,再做決斷。
現在看來,齊父的態度是第二種。
見齊父亮明立場,蘇凡瑜也不再藏著掖著,誠懇道,“齊叔叔,其實我這次是抱著最後看小釗一眼的心態來的。回去以後,可能就不會再以蘇逢時的身份和他見面了。”
各自勝券在握
齊父沒料到蘇凡瑜能說斷就斷,準備好的許多說辭都用不上了,一時有些語塞。
蘇凡瑜趁熱打鐵道,“別的不說,您應該相信,我肯定是希望小釗好的。”
見齊父點頭,他又道,“緣分這個東西妙的很,qiáng求不來。小釗以前不需要我,以後也不會需要,反而是我呆在他身邊惹他不高興的可能性更大些。叔叔,我知道你疼自己兒子,但是我實在不願意和他變成仇人,也希望你能夠理解。”
齊父只覺得他說的誇張,擺擺手,反駁道,“年輕人之間哪有什麼深仇大恨呢。齊衛東從初中之後就和家裡不親了,剛出事那會兒,他半點兒聽不進我們說話,我們也只能看著他gān著急。要不是有你在,我們差點就要做好失去這個兒子的準備了。”
他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想來是對當年事心有餘悸,“凡瑜啊,這份恩情,是他欠你的,也是我們欠你的。雖然他從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但是有恩必報的道理不用我們告訴,他也是懂的。你們年輕人之間,一點小誤會,有什麼不能說開的呢?”
“您比我瞭解小釗,他認定的東西,就會一直認下去。”蘇凡瑜沒有因為眼前這個走向暮年的長輩突然的真情流露而心軟,狠吸了一口煙進肺裡,才將話順著白煙一道吐出,“我就算真說了,只怕他也會當我是挾恩求報吧。畢竟在他心裡,我……”
齊父對蘇凡瑜過往的一些八卦——尤其是他和蘇家的糾紛也有所耳聞。
作為蘇凡瑜父母的朋友,他就算不能贊同他們的做法,也是瞭解他們脾氣秉性的,知道蘇家必然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才硬生生從蘇凡瑜這裡割了塊肉走,而不是像他們宣稱的那般被蘇凡瑜搶走了屬於他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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