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齊衛東從姜一寧的腦dòng中獲得了“真相”後,很是平靜甚至乖順地在家裡呆了好幾天。
他很小就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與父母虛與委蛇,直到在大學正式與經紀公司簽約,賺得比他的父親還多之後,才不顧家裡反對,徹底搬了出去。
他是那種可以忍、還能忍得不動聲色、不露馬腳的型別——在搬出去之前,他的父母從未感受到他有任何想要離開的意向。
因為擔心一旦挑明後,父母會以蘇逢時作為制衡他的把柄,齊衛東這次也沒有太早攤牌,只是藉著姜一寧在圈中的人脈四處打探生不逢時的訊息。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蘇逢時竟然是千金傳媒旗下的一名編劇。
還來不及消化這個重磅事實,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也訊息靈通地得知齊衛東在找人的事,適時地給到了一些線索。
——忻閣:“我知道你在打聽生不逢時,我這裡一些東西,要不要見一面?”
齊衛東想都沒想便答應了,然後才反應過來忻閣不會白做好人,警告道,“要是讓王檀知道我們見面,你也就別再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了。”
“我是來挖你牆角的,怎麼會自己去跟王檀打小報告呢,”忻閣慡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目的,還補充道,“我們也合作了這麼久,你總不至於這點信任都不給我吧。”
齊衛東倒也不是怕王檀猜疑自己,只是知道王檀這樣的正人君子向來是看不上忻閣這種下九流的。他不想聽王檀像個老媽子似的在自己耳邊嘮嘮叨叨,於是索性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他知道他和忻閣見面的事。
——他並不信忻閣的人品,更不會真的被挖了牆角。
他只是相信忻閣是誠心誠意地希望自己炒了王檀、重新讓他做經紀人,因而確定他不會在這種事上明目張膽地觸他的黴頭。
他記得自己以前不知是跟誰提過一句話,“獅子有獅子的活法,老鼠有老鼠的活法,臭蟲有臭蟲的活法。”
其中的臭蟲指的就是忻閣。
他雖萬般瞧不起忻閣的做事風格,卻也自覺摸得清他的做事邏輯。畢竟即使是臭蟲,也是要養家餬口的。
約定見面的地點是一家偏遠郊區新開張不久、坐落在一個並不好找的小街上的咖啡廳。進門前,齊衛東特意往周圍看了一圈,確認沒有狗仔或記者跟著之後才放心地走了進去。
他遲到了一個多小時也很理直氣壯,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
忻閣早已端坐在靠裡的位置上,甚至為他點好了一杯美式,對他的時間觀念見怪不怪,發現他的身影后對他招了招手,笑道,“這裡。”
“說吧,你知道什麼?”話音和人一起落座。
忻閣又笑,“我還想賣個關子呢,行吧,不逗你了。我得到訊息說,因為公司經營出了點問題需要錢,蘇凡瑜前陣子找王檀賣了一個名叫生不逢時的筆名和它名下全部的劇本。你知道生不逢時是簽約在千金的吧?”
忻閣說的話,齊衛東未必全都當真,比如王檀是真的參與了還是被忻閣汙衊了,現在尚且不好說。但是這個買賣的可信度,在齊衛東看來,還是相對高的——忻閣若非真的聽到了風聲,怕是也不敢編的這麼大,因為那太容易被拆穿了。
……他的父母不會是拿著小時的作品,才威脅他離開了自己吧?齊衛東猜想道。
因著他的經紀約在蘇凡瑜公司的緣故,他的父母說不定很早就和他有些聯絡了,在得知蘇逢時也簽在這家公司後,可能立馬就開始盤算等自己痊癒之後要如何卸磨殺驢吧。
瞬間,他的腦子裡就浮現出了蘇凡瑜的樣子。
那是一個yīn鬱的、低沉的、總是暗搓搓從角落望過來的、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種討人厭氣息的黑影。因為那人沒了父母而對他保有的那麼點同情也在頃刻間不復存在了。
蘇凡瑜做了自己父母幫兇這件事,對齊衛東來說可能性極大。
他不知道蘇凡瑜和自己父母之間的利害關係是什麼,但是可以想象,以他父母的手段拿捏一個孤兒還是易如反掌的。不管是他們答應可以幫助他的公司度過難關,還是他們以長輩的身份威bī利誘……
又或許。齊衛東忽然想到了一種別的可能性。
“小東,你還記不記得以前……蘇凡瑜和你有過接觸的事?”忻閣適時地隱晦提道。
齊衛東點頭。他當然記得。
那並不是什麼美好的體驗——倒也不是過程有多痛苦,就是那人離開賓館時表現出彷彿是受害者一般的無措與委屈讓他印象深刻又十分噁心。
他想起蘇逢時還曾經因為這個教導他不能亂說話,只覺得自己的寶貝用萬分的善意對待一個陌生人,卻要被蘇凡瑜這樣一個yīn險狡猾的商人聯合自己的父母一起作踐心血,賣掉作品甚至名字,實在是好心沒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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