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他們配給我的這身防彈背心確實很輕，只有不到十斤的樣子，可特麼的再怎麼輕我揹著它從五樓爬上十八樓也夠我吃一壺的了。
我還不敢把它脫下來，秦怡的手中可是有槍的。
站在那裡好一會，我才緩過來，擦了下臉上的汗，開始往外走去。
一陣冷風吹來，凍得我渾身打了個哆嗦，只見秦怡正坐在天台的護欄處，呆呆的看著樓外面的景色。
“你來了。”秦怡看到我走過來，轉過身子把槍口對準我。
此時我站在離她不到十五米的位置，開口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在這裡叫一輛直升飛機過來，直接逃走呢。”
秦怡有些落寞的微微一笑，“你不是說我想要被抓嗎，那我怎麼還會逃走呢。”
“跟我去自首吧，你不一定會死的。”
“死又怎樣，不死又怎樣。”秦怡反問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從她的臉上總感覺一種哀傷之情。
我咬著嘴唇道：“你不是最恨千度了嗎，如果你死了，你就看不到千度倒閉的那一天了。”
秦怡搖搖頭，輕輕對我了句，你不懂。
她開始起身，站在天台護欄頂上。
我見她真的是想自殺，連忙就要跑過去阻止她。
砰的一聲槍響，秦怡槍中射出的子丨彈丨打在我的腳前，“再過來，我就要拉著你一起死了。”
秦怡的身體微微的往後傾，眼看著就要掉下去了，我著急的大喊一聲，“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秦怡一愣，不解的看了我一眼，但最終還是止住了身體，並沒有往下跳。
大腦飛速的轉動，很快便想到拖延時間的問題，“你跟魏則西無親無故，為什麼替他做到這個地步。”
“你知道馬丁路德金為什麼那麼偉大嗎。”秦怡站在那裡想了會開口問道。
我搖搖頭，“不知道。”
其實我是知道的，但現在這種情況就算知道也得裝作不知道。
“馬丁路德金之所以這麼偉大，不是因為他在生前領導黑人民權運動，也不是他說他有一個夢想，而是，他死了，才變得偉大。
就像是梵高一樣，他畫生前一分不值，唯一賣出去的一幅畫，還是一個叫安娜的同行看他可憐，才買下來的，梵高死後，他的作品便永垂不朽。”秦怡低著頭看著腳下，“如果，我活下來，那我在公眾眼中只是一個殺人犯，只有我死了，才會成為一種象徵。”
秦怡就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對著自己又說了一遍。
沒等我再開口怎麼勸她，秦怡的身體一仰，就要跳下樓去。
來不及再想什麼，我用出了平生最大的速度，幾個健步就跑到她的面前，一隻手抓住天台的護欄，大半個身子都探出去，終於在秦怡完全掉下去之前，抓住她的胳膊。
我想拉她上來，可秦怡根本不想被救，她不抓住我的胳膊，我沒法使勁。
秦怡發現自己沒掉下去後，抬頭看了一眼，“果然，我還是比較怕死啊。”
“既然你不想死，那就趕緊抓住我，我快要撐不住了！”
我們兩個人的重量，全靠著我的一隻手和卡在護欄處的肚皮來支撐，再這麼下去的話，我們兩個都得掉下去。
看了眼下面，眼睛直暈，數不清的人衝著我們拍照，在半空中盤旋的警用直升機發現了這裡的情況，探照燈朝著我們打來，他們怕飛過來後，扇葉產生的風流會把我們吹下去，就一直停在不遠處，對著我們喊話，讓我在堅持一會，救援人員馬上就到了。
“謝謝你。”秦怡默默的說了一句。
“什麼，你大聲點，我聽不清。”直升機的噪聲簡直要吵死人。
秦怡最後一次露出非常溫柔的微笑，看著我說：“小心鬼神，他們遲早會來找上你的。”
我一愣，完全沒想到會從秦怡的嘴裡聽到這兩個字。
秦怡又說出了一個地址後，她另一隻手伸上來，一點一點的扒開我的手指。
“不要！”我大喊著。
秦怡就這麼的從十八樓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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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的坐在天台護欄上，樓底下秦怡屍體的周圍，圍了十幾號人。
看著這一切，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悲傷？
不是，總共我見過秦怡的面都沒超過三次，我連她是什麼人都不清楚，有什麼可悲傷的。
高興？
更不是，沒把秦怡救上來並不是我的錯，她一心想死，我就是把她拉上來，她也會找機會自我了斷的，這樣的人死了，我怎麼會高興呢。
更別提，秦怡為的是自己心中的道而殉葬，雖然她是一名殺人犯，但還是應該值得尊敬。
現在我的，更多的是一種迷茫。
她就像是傳說中沒有腿，一生都在天空中飛翔的鳥，風露為食，天空為家，只有死亡的時候才會落地。
我這是在同情她，認同她的做法嗎，想到這我猛的搖搖頭，拍拍自己的臉。
她是一個罪犯，我是一個丨警丨察，這就足夠了。
“張垚，你要做什麼，不要幹傻事啊。”
深吸一口氣，正要站起來，準備從天台的護欄處下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慌失措的叫喊聲，剛才我想的太入神了，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來了。
我被這個聲音完全嚇了一跳，渾身直哆嗦了一下，差點從護欄上掉下去，還好我反應快，雙手抓住欄杆，這才穩住身形。
看著下面一陣眩暈，兩條腿整個都軟了。
這特麼的太嚇人了，差點我就追隨秦怡而去了。
轉頭一看，白潔，唐建國，還有其他一堆特警正站在在我不遠處的身後。
見我的樣子，他們誰都沒有輕舉妄動，只有白潔在那裡讓我不要亂來，有什麼事，可以說出來，千萬不要做傻事。
“誰要自殺了。”我整個人都無語了，衝著他們喊道：“快點過來啊，剛才被你們這一嚇，腿都軟了，站不起來了。”
白潔啊了一聲，還是唐建國率先走過來，直接把我從天台的護欄處直接抱下來，相當的丟人。
下樓後，看到樓外的圍觀群眾少了不少，一問才知道，剛才在樓裡時，外面的人透過我胸口的小竊聽器，聽到我喊的丨炸丨彈要爆炸了，樓外丨警丨察馬上疏散隔離帶外的群眾。
還好的是，從一開始，他們就考慮到這種情況，隔離帶建的很遠，疏散的時候並沒有造成多大混亂。
他們在外面等了好幾分鐘，樓裡都沒啥動靜，直到被白潔劫持的人質有跑出去的後，他們才知道，白潔自稱的丨炸丨彈是假的，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拆彈丨警丨察還在樓里正在檢查。
那名糖尿病復發的女孩，也被送到醫院，正在急救。
剛走出隔離帶，在外面早就等飢渴難耐的記者，呼啦一下子全都圍上來，小孩胳膊粗的話筒，各種不要命的往我臉上懟。
每一個人不管他是哪家電視臺或者網路媒體的記者，都在問我同一個問題，我有什麼感想，要我在這裡說兩句。
我這算是過了把明星癮，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說。
在唐建國的開路下，我和白潔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上了警車，剩下收尾的工作就交給唐建國處理。
這件案子裡，雖說他不是最主要的功勞，但確因他而破的，我又不是他們警局的，我的功勞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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