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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十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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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十年之後 後記

聽到大家看完《十年》後此起彼伏的聲音,817後我足足想了五天,才找到自己想說的話。雖然在訪談裡已講了很多,但總覺得應該最後再寫點什麼,專門回饋給貼吧裡的盜迷。也許有種情結叫作“落葉歸根”吧,從剛開始寫盜墓時,就是悄悄的躲在一旁聽你們的聲音,在最後我想回到貼吧,繼續聽你們的聲音。

之前很多朋友問我為什麼要叫寧靜海

,抱歉賣了個很長的關子,也許坑就是我的風格,改不了了吧。之所以起寧靜海這個名字,是因為寫作就像是無數個深坑形成的苦海,在這片海中,我唯有漂泊流浪,幾度迷失了自己,以前我只是一個人在裡面掙扎,很安靜,很壓抑。但是正因為有了你們,在我最艱難的那段時間一直支援我,這海才開了花結了果,如今長出了可以停留棲身的樹。

那些微博上的留言,貼吧裡的回覆,我其實一直都有在看,這些默默的支援我都記在了心裡,逐漸匯聚成了一股力量,支撐著我寫到最後。

而菩提樹則代表著我對最後大結局的希覬,佛陀在菩提樹下禁食七日終於頓悟成佛,菩薩用玉淨瓶裡的柳枝化作參天大樹引渡洪水中的難民,也許在盜墓筆記的世界裡,我們都需要這樣一棵大樹來引渡吧。也許有人在看完《十年》後已經發現了,整個盜墓,從藏海到沙海,都是由一條條盤根錯節的樹根所穿插成的,而這條樹根的血脈,一直延伸到長白山腳下。

有時候一個人在家呆久了,會恍然覺得,這世界就像一個巨大的電視,而我們只是其中一部電影裡的片段,電影演完命也就沒了。還記得小時候玩過的單機遊戲嗎?每一個遊戲都有一個最後的boss,還會有一個最後的終點。就像是仙劍三里,將要去世的景天和雪見回到了渝州當鋪,又像是蕭鼎的誅仙裡,張小凡和陸雪琪重回了草廟村。當時的我很羨慕那個悽美的結局,碧瑤生死未卜,但那一抹碧綠的衣角和鈴聲卻依舊伴隨在張小凡的左右,至今我還記得那段話。

“兩個人就這般站著不動,彼此凝望著。多少歲月,人間情愁,忽忽都在這深深一眼之中,然後,他們同時笑了起來…一陣輕風吹過,屋簷下的鈴鐺迎風而響,綠色的衣角輕輕飄起,彷彿也帶著幾分笑意;清脆的鈴聲,隨著風兒飄然而上,迴盪在天地之間…”

很抱歉《十年》沒有給大家那樣唯美的結局,《十年》的結局是戛然而止的,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有人說,“獅身人面像”缺了鼻子,“維納斯”缺了胳膊也照舊很完美,“巴赫”創作的最後一首曲子,還沒寫完就去世了,所以音符就到那裡戛然而止,但在沒有聲音時,給人的陶醉感就好像還在繼續一樣,我不想給自己找這樣或那樣的藉口,這其中的心情稻米們各自有各自的體會。

假如時鐘上的指標可以倒流的話,我希望它永遠的停留在“吳邪”“胖子”“悶油瓶”三個人團聚的那一刻,故事結束了,可他們三個人的友情還會繼續,我希望這場“宴席”永遠不會停止…

或者繼續往回飛速倒轉,回到許多年前的一個夏天的黃昏,那時上高三的我,獨自坐在操場上,第一次開始思考,夢想和所謂的生活,而此前我只不過把寫作當成,吸引女孩子注意的工具。時間把我拉回現實,那無數個日夜的無可奈何,與那些無聊時的胡思亂想,最終成為了筆下一個個牽動千萬人心的故事。當時我只想著,我這個胖子沒有什麼本事,有的只是會寫故事,那為什麼不寫出來,再繼續寫下去。沒想到這一寫竟寫成了一種執念,這一寫就是十年。

關於大結局,細心的人可能會發現,從《七星魯王》的“九頭蛇柏”,《秦嶺神樹》的“青銅樹”,直到最近《十年》裡的“蚰蜒巨木”,石頭人的“臍帶樹”,始終都圍繞著一顆“樹”,與《謎海歸巢》和《沙海》中的“海”不同的是,“樹”更多的是充當貫穿整個系列的線索。那一切的終極又怎麼會只是一棵樹呢?我也這麼懷疑過自己。在達爾文的《進化論》寫成前,人們是不相信自己是“猴子”變的,而今天我們卻接受了這個事實,人是“猴子”變的,“猴子”是更低等的動物變的,動物又是不會動的植物變的,植物最開始是從“海”裡來,海里最開始卻只有一些簡單的“細菌”。

這個世界的神奇之處就在於,在原本簡單的外表下,往往隱藏著極端的複雜。銀河系裡上千億顆的恆星,宇宙裡又有著上千億個銀河,每個人的腦海裡也藏著上千億個神經元,再到地球上的上千萬個物種。一切複雜的事物在最開始,也許都是最簡單的事物。佛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神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道家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當初我的構思是,也許在30多億年前的某一天,一顆黑色的隕石劃過夜空,落入了大海,隕石上的“細菌”在大海里繁衍,長成了植物…最終成了能孕育整個地球生物的生命之樹,樹上的枝葉就像青銅門上的花紋一樣複雜。但盜墓構思到這裡時,已經脫離了小說或是歷史的範疇了,這是科學或是神學的領域,所以我並沒有把它寫進去。如果有讀者還想再問,我只能說,青銅門後什麼都有沒有,卻也什麼都有,它是一個包含了無限可能,覆蓋了所有形式的龐大混合體,從雜亂到有序,從簡單到複雜,和宇宙一樣無邊無界,所以我無法形容。

其實我和你們一樣,不止一萬次的思索著,青銅門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一切的終極又是什麼,答案其實有很多,青銅門也許就是這個故事的開端,華夏文明的起源,就像駭客帝國裡的造物主,隱藏在一個一片空白的房間裡,漠然的望著這個看似平淡無奇的世界,而我們身處其外的人,依舊對這世界毫不知情,繼續著我們油鹽醬醋的生活,而青銅門則代表了這個遊戲世界裡的bug…

那我們真實世界裡的bug又在哪裡?沒人知道,或許在莊嚴的長白山,千年的冰封埋藏之下,此時正沉睡著某些遠古的神明,“豹尾虎齒”的西王母、“人首蛇身”的伏羲氏…又或許是別的什麼神。

我想,假如它們真的存在,一定不希望被我們這個喧囂的世界所打擾,所以需要一個守護者——張起靈,這個守護者一定需要活很久,不通七情六慾,不墮人世輪迴,能夠始終如一的固執。而這樣一種身世對於他來說,是非常殘酷的。正如《海上鋼琴師》裡的1900在海中殉葬,他為何離不開那艘遊輪,因為他生在那艘船上,人生在哪裡,哪裡就是他的世界,張起靈的心從一開始就被束縛在了青銅門的世界裡,人間的溫情對於他來說可望而不可及——直到吳邪出現了。

佛說,倘若兩個人有緣,縱使分別十年後也能意外的相逢。“汪藏海記,順鐵鏈而下,見青銅巨門立於山底沉巖,內有石人萬千,石胎孕育,臍帶入石,無情無慾,算籌以計,累恆河沙數,不盡不絕。”回不去家的張起靈,是否會像石像般凝固在西藏的喇嘛廟裡,眼角掛著的淚珠又是為誰而流?這一切只能交給你們去評判。

至於吳邪,他的終點又在哪裡?或者說,他一直尋找的目的又在哪裡?吳邪不是一個貪圖功名的人,從“裘德考”“陳皮阿四”“汪藏海”甚至是“吳三省”,都有私心,但吳邪想要的卻並非是財寶和權力,他有的只是致命的好奇心和對朋友的執念,他只想解開這個他無意中陷入的迷局,卻越陷越深,如今他走到了最後。

命運往往有著雙重的結局,一面是皆大歡喜,一面是玉石俱焚,而在青銅門的面前,此時的吳邪終於了認清了自己內心的初衷,他能經得起十年後那每分每秒度日如年般的等待,他能如“雨仔參”般放下所有執念,不在乎這門後的真相到底如何,不在乎張起靈從哪裡來,甚至不在乎他還是不是同一個他,他所在意的,只是他心中得那個“悶油瓶”。

所以,吳邪在最後和“胖子”一樣超脫了,放下了,人生就像一場大夢,除了場景和夢裡有些不同,我們都在這裡和互動,多少恩恩怨怨,得得失失,是是非非,就隨他去吧,和所在意的人相處的時間太短暫了,人生又能有幾個十年?這便是最好的結局,因為從此,他便不必再去冒險,再去奔波了。

命運的一切安排都讓人琢磨不透,但卻隱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比如什麼時候一個人該做什麼,事情該結束的時候就會結束,不結束只是領悟未到,拼命想結束也沒辦法。

就像許多年前,我做過一個夢,有人說夢裡是沒有顏色的,但這個夢依稀有些顏色,夢裡有一個少年,他白衣如雪,笑容像盛夏一般燦爛,我問他,那扇門的後邊究竟有什麼,他搖搖頭笑著說,你進來時就知道了,可是我卻怎麼也摸不到那扇門,卻醒了過來。多年以後,我又做了同樣的夢,夢裡我推開了那扇門,眼前赫然是當初的那個少年,他微笑著對我說,門後藏著的,就是我啊…

為了開這個玩笑,他在夢中等了我十年。

菩提樹下寧靜海,寧靜海上琉璃燈,靜海一去不復返,菩提十載度餘生。

作者:三叔的菩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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