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頰滑下水珠,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bī你結婚了,你起來、你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bī你結婚了,你起來、你起來……”
她不斷的喃喃自語,重複著同一句話,淚水縱橫。
她的手一直扒著地上的泥土,連指甲斷裂了,也不理不顧。
“喬翎!別這樣!”夜簫沉聲說著,即使知道此刻的她,聽不到他的任何話。
“別死!起來啊!……起來啊!”聲聲哀喚,一聲比一聲淒涼,一聲比一聲悲切。
“喬翎!下面沒有他的骸骨!”
當年,聽聞喬石的死訊以後,父親就一病不起,為了安慰臨彌前的父親最後的心願,夜簫騙所有人找到了喬石的骸骨,建了這個衣冠冢。
但是此時說什麼也沒用,她聽不到。
讓她哭吧……哭出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蹲下,緊緊的用雙手圈住她,傘被大風chuī飛到老遠的地方,雨水猛烈的打溼墓碑前的兩個人,他任她瘋狂掙扎,任她瘋狂哭泣,任她尖銳的指尖在他英俊的臉上劃下道道傷痕。
他不放開她,天荒、地老,也不放。
……
他的喬翎並不是冷漠,只是,壓抑再壓抑,壓抑到無法承受。
……
把她抱回房間,她窩在他的懷裡,就象一隻被人遺棄的小貓。
幫她褪去溼冷的衣物,從自己房裡取出一套一模一樣的潔白睡衣幫她換上,拿出chuī風機,幫她chuīgān頭髮。
她神情空白,眼眸空dòng,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任他擺佈。
他蹲在她面前,找出藥箱替她的手指上藥,並細心的將斷裂的指甲修平,甚至連手指與腳指fèng間殘留的泥上痕跡也一一挑出。
他的喬翎每當和出事那一日一樣的惡劣雷雨天,她就會發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把一切當做沒有發生過。
他不希望,她的病會嚇到她自己。
幫她全身擦gān淨以後,他將她放回chuáng上,張開雙臂,將她摟入懷裡,將她安置在自己懷中最安全的位置。
她很乖,不一會兒,就在他懷裡安心沉睡。
彷彿全心信任。
對著另一側,那個冷卻卻有點凹陷的枕心,她茫然。
昨晚,夜簫在這裡過的夜。
倘開自己的十指,並不意外的,她看到了修飾過的傷痕。
昨天傍晚天色yīn沉沉的,她就有預感夜裡會是個雷雨天。
雖然她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睡衣,但是,他忽略了,世界上是沒有真正的一模一樣。
她又發病了……
這種夢遊症,已經病了好幾年了。
幸好,一直有夜簫……
夢遊症是一種變異的意識狀態。她在發病的時候應該與周圍環境失去了聯絡,生活在一個獨自的世界裡。聽說病患情緒有時會很激動,甚至會說一大堆的胡話。心理醫生說,這種活動往往是壓抑痛苦經歷的象徵式重現。每次夢遊結束後,她也對夢遊一無所知。她夢遊的時候,一定眼神呆滯,對外界訊息毫無接收能力吧,甚至任何的行為也毫無意識可言。
從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指甲在隔天早上被修齊,她就起了疑心,後來無意中聽到一群傭人私底下聊八卦,才得知自己的行為,也得知了如果她發病,夜簫都會徹夜陪著她。
其實,她是害怕的。害怕自己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
但是,好幾年了,都沒有出任何事,她知道,是因為有人一直在默默守護她。
為什麼會發這種病?失去愛人的痛苦,再加上愧疚的折磨吧。
一直,她一直會想,如果那時候,她沒有那麼咄咄bī人的以分手為要挾bī著喬哥哥結婚,那麼現在,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是不是不會這麼心痛?不這麼怨尤自己……還有,兩個孩子……
是的,兩個孩子是喬石的骨ròu。
她無法對他們好,並不是所有人以為的這兩個孩子是夜簫qiáng奪之下的產物。
沒有結婚之前,她就懷孕了。
她不想打掉孩子。
於是,她任性的以分手為要挾bī喬石娶她,並無理取鬧到要一週內見到最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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