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這個時候才最有成功的可能。同時,師座在之前已經演足了戲,連衛隊都拉了上去。我看,現在恐怕日本人也已經知道師座負傷的訊息了……”
兩個人一直在地圖上指指點點,一晃一個多小時過去。
舉著地圖的春妮開始還沒什麼,但時間一長胳膊就開始發酸。
可兩個男人談起來好像沒完一樣,不斷的在地圖上說著些什麼。
胳膊越來越算了,到了後來實在支撐不住了,春妮幾次張嘴想提醒他們,但話都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們男人說的都是重要的事。多說會就能少死許多弟兄,自己這點苦算得了什麼。
春妮就這麼咬著牙堅持著。堅持著,汗水從她地額頭慢慢滑落了下來……
她不允許自己的胳膊放下,再酸再疼也得忍住。絕不能驚動了男人們的思路。可是胳膊不爭氣的晃動了起來。
“別動!”
一門心思注視著地圖的鄭永渾然忘記了是春妮在拿著地圖,看到剛才還在注視著的地方,忽然因為抖動而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不禁吼了一聲。
忽然,鄭永像想起了什麼,“哎呀”叫了一聲:
“放下,放下,快放下!”
春妮如釋重負的放下了地圖,兩隻胳膊已經完全麻木了。
“春妮,你……你舉了整整一個多小時了……”鄭永看了下懷錶。無法置信地看向了春妮,又有些自責地搖了搖頭。
春妮抹了抹頭上地汗,笑了。
她知道這裡不需要自己了,收拾了下鄭永吃剩下的飯菜,端著盆子走出了病房,一句話也沒有說。
“師座,你要不娶了春妮,兄弟們那可真是看不下去了,怎麼著也得為春妮討個公道。”
陶平一邊嘆息,一邊示威似地對鄭永說道。
是啊。這真是個好女人。
雖然她是個鄉下丫頭,雖然她才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雖然她總是看起來那麼自卑的樣子。
可自己要能娶了她,真地是自己一輩子的福氣。
鄭永嘆息了一聲,打仗,先把日軍打垮了再說,其它的事情暫時放一放吧。誰知道,明天自己還會不會活著了……
現在醉煙樓簡直成為了師軍官們的俱樂部了。
只要戰事稍平。沒有戰鬥任務的軍官們總喜歡往這跑。
老闆包仁太倒還真說到做到。賠著錢做買賣,就是不肯收軍人的一塊大洋。
軍人也一樣是人。尤其是這些今天不知道明天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的軍人,來這發洩一下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往這跑得最勤地就是那些飛行員了。
這些人本來人就神氣,加上能在天上飛,又是英雄,因此特別招這的姑娘們歡迎。
“爺,給我們說說你們怎麼打東洋人的。”
“爺,什麼時候帶我們也去坐坐那些鐵鳥。”
“也,我喂您喝口酒。”
一聲聲嗲聲嗲氣的聲音不斷響起,間雜著軍官們的嬉笑聲。
劉一刀懶洋洋的坐在那,由身邊的姑娘餵了口酒:
“別看你們在奉天紅得和什麼似的,可要去了上海啊,你們還就是一群土包子。”
“哎喲,爺,您怎麼這麼說話呢,上海真有您說得那麼好啊?”
“殺豬的,你還別和他們這些說,我可就不喜歡上海。”王毅恆一邊把玩著自己的白絲巾,一邊給邊上地姑娘飛了個“媚眼”,說道:
“我還就喜歡咱們東北的姑娘,上海那?一個月沒個幾百個大洋你能拿得下來?還別說那些堂子裡的紅牌了。”
正在那聊著高興的時候,邊上忽然響起了一陣呵斥著和包仁太連連的道歉聲。
看過去原來是幾個戰車隊的軍官正在那和包仁太吵了起來。
領頭的那個人認識,就是戰車隊的隊長劉曉龍,聽說這次是回來休整補給地。
原來這堂子裡模樣俊俏地幾個姑娘,全都陪著飛行員了,戰車隊的兄弟等了好大會,才過來了幾個又老又醜地。
“怎麼著,老子們不是在為奉天流血,不是在和東洋人玩命?”劉曉龍的喉嚨大了起來:
“憑什麼好的都給那些天上飛的了,他們除了會飛還會個鳥,自古,自古那什麼來著……”
“喲,喲。你沒姑娘說我們飛行員做什麼?有本事你讓姑娘們自己陪你們啊。”
王毅恆聽不下去了,連聲說道。
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眼看著飛行員還居然主動挑釁,劉曉龍分開了包仁太,來到王毅恆面前斜著眼睛說道:
“怎麼著,想找碴?我早就看不慣你了,娘娘腔!這娘娘腔三個字自己兄弟說說也就算了,可一個外人居然當著這麼多人這麼罵自己,眼看著姑娘們一個個偷笑起來,王毅恆當時就氣得臉色發白:
“你他媽的說誰來著?再說一次試試,你這個讀書讀一半的半吊子!”
“哎喲,娘娘腔也會發火啊,這可真是希奇了……”
劉曉龍話音未落,一隻拳頭已經飛了上來,正中劉曉龍的鼻子。
劉一刀一邊擦著手上的血跡一邊罵道:
“幹你,敢罵起我們飛行中隊的來了!”
劉曉龍的鼻子被打出了血,他草草擦了一把,大吼了聲:
“幹,打啊!”
混戰瞬間就在醉煙樓裡發生。
那包仁太眼看著軍官們居然打了起來,一時間慌得手足無措。眼看著姑娘們紛紛驚慌而逃,當真是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住手!”
正當這亂成一團的時候,陶平忽然出現在了這裡。
他也是這裡的常客了,眼看著醉煙樓混亂不堪,大聲喝了一句。可打得正興起的軍官有誰能注意到這個?
陶平拔出槍朝天放了一槍,這才讓鬥毆中的軍官們停了下來。
“不錯,不錯,有出息,還真是都有出息了,東洋人那還沒有打夠,又跑到這打起來了。”從衣衫凌亂的軍官們面前走過,看著他們一個個鼻青臉腫的樣子,陶平忽然大吼了聲:
“立正!”
軍官們全都筆直地挺起了胸。
“我也不問你們究竟怎麼回事,讓我問我也懶得問,全部都給我回去,關禁閉一天,一個月內,誰出現在這我打斷了誰的
陶平的命令頓時讓這些軍官們大驚失色,一個月?早知道這樣的話還打個什麼勁啊……
<b>第一百六十三章殲滅杉山聯隊
民國年月日,在雙方暫時息兵數日之後,國民革命軍陸軍師忽然在毫無任何預兆可言的情況下發起反擊。
是役,由尚在養傷狀況下的師師長鄭永親自指揮的反擊,共集中飛機架,戰車輛,火炮門,步兵餘人。
而反擊的目標,則鎖定在了日軍旅團杉山聯隊的身上。
日上午時,旅、獨立旅同時向對面之敵發起攻擊……
“支那人開始反攻了!”
聽到木下翟志的報告,廣元依次郎並沒有任何的驚訝。
他在看著自己養著的金魚,彷彿此刻戰場上的一切對他而言,遠遠沒有眼中的這幾條金魚重要。
“閣下,支那人開始反攻了!”
以為旅團長並沒有聽到自己在說什麼,木下翟志又大聲說了一遍。
“他們反攻的目標並不是我們,為什麼要驚慌呢,木下君?”
廣元依次郎的眼睛終於從金魚的身上移了開來,他為自己倒了一小盞茶,呷了一口,品位了許久之後才說道:
“你知道杉山聯隊為什麼始終無法得到幫助嗎?”
木下翟志愣在了那裡,在這個時候,旅團長閣下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話?
“要想得到建立一個強大的帝國,就必須排除一切意志不堅定的人。”廣元依次郎微笑著說道:
“比如杉山聯隊長閣下。”
廣元依次郎見部下完全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微微搖了搖頭,自己的這員愛將毫無疑問是個勇敢的指揮官,但對於某些問題他永遠不會弄清楚的。
杉山聯隊的聯隊長杉山立信,是前任首相犬養毅的親信。就和犬養毅一樣,杉山立信在帝國軍人的眼裡同樣是個投降派。
懦弱地,想要和支那人妥協地,絕不是帝國想要的軍人。
犬養毅雖然死在了愛國軍人的手裡,但在軍中還有很多他地同情派。而像這樣地軍官。必須絕不手軟的把他們除去,哪怕,他們是死在敵人地手裡……
“去吧。木下君。堅守好你地陣地。”廣元依次郎坐了下來:
“這個時候支那人一定也對松田旅團發起了進攻,我想松田旅團長和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當支那人的這次進攻結束後。帝國將沒有杉山聯隊了。”
“是!”
木下翟志用力答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他還是不明白旅團長在想些什麼,杉山聯隊,畢竟是帝國的軍隊啊……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眼裡充滿了血絲的杉山立信瘋狂的吼道。
中國軍隊的進攻已經進行了個小時了,但離自己最近的管原聯隊卻沒有任何增援地意思,這些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聯隊長閣下,管原聯隊長讓我們繼續堅持!他們地陣地也遭到了支那人的進攻!”
“難道他們看不出來,那只是支那人地牽制嗎?真正的目標在我們這,我們這!”
杉山立信暴跳如雷的叫道:“支援。飛機。火炮支援!”
但他依舊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回電依舊是讓他繼續支援……
“閣下。我想我們無法得到支援了?”
說話的是村上中隊長,中隊長的面色看起來是如此的頹廢沮喪。
杉山立信像是明白了什麼,他頹然坐了下來:
“那些狂熱的軍人啊,他們謀殺了犬養毅首相,現在又想親手謀殺我們嗎?他們難道不知道,要想征服整個支那,必須要經過一系列長期的準備嗎?”
“我懇求您下命令撤退!”
村上的頭重重的低了下來。
“撤退?”杉山立信的臉上露出了譏諷的表情:
“我們能夠撤到哪裡,杉山君?朝鮮,還是國內?這樣就給了他們以攻擊我們的只好藉口。不,既然他們要我死,那我們就死在這裡吧。”
杉山立信擺了擺手。他寧願就這樣戰死在這裡,最起碼他可以得到一個帝國英雄的評價。而撤退,則意味著他變成了一個懦夫,自己,以及杉山聯隊的一切榮耀將化為流水……
村上嘆了一口氣:
“是的,既然您已經決定死戰了,那麼就讓我陪著您一起死吧……”
進攻的順利出乎旅旅長程宏的意料。
日本人似乎一點增援杉山聯隊的意思沒有。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雖然在自己發起進攻的同一時刻,旅和獨立旅也同時發起了攻擊,但日本人完全有能力對杉山聯隊給予炮火上的支援。
但現在看來日本人連一點炮彈都開始吝嗇起來。
“旅座,我前鋒團突進杉山聯隊核心陣地。日軍開始向蠃嘴子方向撤退。”
“這麼快?”程宏皺了皺眉頭:“蠃嘴子,那裡並沒有什麼可以堅守的堅固工事?”
“是的,但我們能夠判定這是日本人的主動撤退。”
“打進去!”程宏看了看錶:“點前結束戰鬥!”
他現在越來越疑惑了,從過去的戰鬥來看,日本人的抵抗絕不會那麼微弱的……
才補充進旅的老段依然按照老規矩衝在了最後。這些奉軍,打仗真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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