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滑過那片被他吮得泛出水光的唇,溫聲道:
“可以安心睡了嗎?”
佟錦臉紅,躲進戚若甫的懷裡,悶在他的胸前,語氣中有明顯的嗔怪:
“chūn郎哥哥,好壞啊。”
翌日,戚公館的丫鬟小廝們私底下都傳遍了,知道了佟錦在少爺房間過夜的訊息,所有人都以為是皆大歡喜恭喜的時候,戚若甫卻罰了所有嚼舌根的下人5個板子,平日裡溫和沉默的大少爺坐在上首,看著所有的下人道:
“誰敢再妄議此事,就滾出戚公館。”
林倦看著手心被蹭出的傷口,自己用藥水擦拭,只是鑽心的痛楚讓他好幾次縮回了手。他想起顧北筠嫌惡的眼神,渾身發冷。門突然響了,他放下藥膏前去開門,來人正是宋培風。
年歲漸長,林倦不是當年的孩童,宋培風也不是青年,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穩重成熟,但他一如當初對待林倦那樣。幸好有宋培風護他周全,否則在這偌大公館,他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林倦在心中將他尊為父兄,更是不敢動任何不該動的心思。宋培風見林倦手腕擦傷,不由皺眉:
“上藥了嗎?”
林倦點頭,趕忙把手收到身後,宋培風見他,嘆了口氣,他怎麼會不知府裡風言風語傳的是什麼難聽的話,只是他實在放心不下林倦,這孩子打小就是他帶來的,如今放在偏院不管不問,倒成他的錯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絕不可能與林倦發生什麼。
宋培風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倦的肩:
“我來幫你收拾衣物,明天你就搬到四少爺身邊。”
宋培風沒想到自己說完這句話,林倦就僵住了,半晌也沒動作,既不拒絕,也不同意。宋培風知道顧北筠是個混不吝、出惡名的少爺,但他也沒有辦法,他只在顧家做工,不是主人,半句閒話也是說不得的。
宋培風徑直開始幫林倦收拾起來,他一邊絮絮叨叨地吩咐,讓他在四少爺身邊不要太過出挑,也不要惹他生厭,話音剛落,轉頭時,便看見林倦紅了眼。
宋培風心中不是滋味,他放下手上的衣物,走上前去,剛準備給林倦遞上帕子,他便衝到自己的懷裡,宋培風渾身一顫,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林倦已經成年,只是身量不高,又纖細瘦弱,身為稚子,應當身qiáng力壯些,但他比尋常男子還要羸弱,難得的是,林倦並不女氣,此刻淚眼婆娑地抱著自己,倒讓宋培風心神不定。
他抬眸,那雙翦水秋瞳訴說著無盡的悲情與憂愁,他不知以後會有怎樣的日子,一切未卜,在偏院,好歹還有宋培風照料他,到了偏房,怕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顧北筠又如此厭惡他,思及此,林倦的委屈湧上心頭,他一向自持,從未在人前bào露情緒,現在倒是一發不可收拾。
宋培風拿著帕子替林倦擦淚,觸手的肌膚柔軟細膩,他一時不忍離手。畢竟他與林倦有主僕之分,無論如何,林倦都是顧北筠的正室。林倦打起手語,他看著宋培風,緩緩說道:
“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
宋培風一震,立刻轉身,不再去看林倦,他手中的帕子落在地上,說落荒而逃也不過分,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
“你好生休息,明日自有人替你收拾衣物。”
林倦撿起帕子,始終不明白宋培風的慌亂從何而來。
閉上眼睛,他便看見那水藍長袍在面前搖晃,寬厚的背影一直映在眼前,他的小手被宋培風握著,內心無比的踏實與滿足,眼前一切寧靜卻被突然bī近的顧北筠打亂,他揪著自己的衣領,惡狠狠地將自己摜在牆上,林倦後背吃痛,猛地驚醒,他從chuáng上坐起,雙臂緊抱自己,呼吸無法平復,後背的汗浸溼了衣袍。
翌日,果然有人替他收拾衣物,他沒有再看見宋培風,林倦在臨走前看了一眼住了十幾年的屋子,一時靜默無言。他像一片浮萍,漂泊無依。他只是被買賣來的商品,主人想要可以隨時從角落拾取,若是厭倦,就放得遠遠的,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對於顧北筠,就是這樣一件丟也丟不掉的舊物。
他想起顧北筠叫他“小啞巴”,握他手腕的力道大得嚇人,他以後必然會長成偉岸男子,就像顧司令那樣,他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整個世界都會是他的。
那他何必又跟自己計較,林倦想不明白,只是不想再招惹顧北筠,他怕極了。
他剛搬到顧北筠隔壁,就聽見布帛撕裂,瓷瓶落地的聲響。
“滾!滾!都給我滾!”
林倦嚇得渾身發抖,動也不敢動,捂著耳朵蹲在桌邊。顧北筠的步伐很快,他雖是少年,但自有股霸狠的勁道,將門撞得直響,林倦更是不敢看,碎瓷片在腳邊炸開,他知道那些都是上了年頭的古董,價值不菲,在顧北筠卻眼裡不值一文,他此刻為了發洩,什麼都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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