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林倦能讓他回想起兒時,也只有家姐了。
但林倦和顧寶芝的意義是不同的,他是自己的妻子,自小定下的親,他再不願意,也與林倦綁在了一起,這種羈絆,回味起來又別有滋味,顧北筠的恨逐漸消減,他想起在身下喘息的林倦,溫順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小啞巴,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叮”地一下化成了水。他知道林倦睡到半夜會冷,迷迷糊糊靠近他時,主動汲取溫暖,細瘦的胳膊會圈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的脊背,無意識地親吻他。
他知道,林倦依賴他,即便他不會表達。
顧北筠多年前就學了手語,他不想承認自己其實有點在乎林倦,他給自己的理由是怕這個小啞巴在背後說壞話。
從十七歲起,他就開始觀察這個啞巴,發現他總讓自己生氣,跟那個姓宋的不清不白,有些時候心軟了,想原諒他,他又跟宋培風糾纏不清,氣得他發火。
林倦離開的前一夜,他派了個小姑娘給他送了打胎藥,想都不用想,他就知道林倦會喝,畢竟林倦厭惡自己的程度應該不比他少,想到這裡,顧北筠輕笑起來,他不想讓林倦懷顧家的骨肉,如若他戰死沙場,孩子自小沒了父親,還要靠羸弱的母親撫養,他實在不忍。
他說不來這麼肉麻的話,只是告訴林倦,這輩子休想懷自己的孩子,他不配。
顧北筠承認,他享受傷害林倦的快感,同時也可以刺痛自己,不許對這個跟下人廝混的卑賤稚子產生任何憐憫之情。
如果不是父母之命,他早就一紙休書把這個稚子趕出家門。
可是把他趕走,他能去哪裡,又啞又笨,連線吻都不敢伸舌頭。
從長廊那頭跑進來的豐長慶大喊著,忽然拉回顧北筠的思緒,他調整好狀態,跨著大步就往林倦那兒走,他倒要看看,這個啞巴的心,究竟是什麼做的。
觸及到他隆起的小腹,顧北筠的眼皮狠狠一跳。
果然,他果然跟這個姓宋的有一腿。
顧北筠的喉頭漾起一陣腥氣,他硬是壓了下去,林倦見他,怯懦一顫,甚至更往宋培風懷裡躲去,這個微小的動作徹底惹怒了顧北筠,他伸手拉住林倦的手腕,掀開的薄毯掉在地上,他看見宋培風想拽林倦,卻懾於自己的眼神,很快收回了。
懦夫。
顧北筠笑,林倦在他懷裡顫抖,他沒有勃然大怒,冷靜得讓人膽寒:
“我當初就不該把紫鶯許配給你。”
宋培風聽了這話,猛地跪在地上,顧北筠如視螻蟻的望著宋培風,等待他蒼白的辯解:
“四少爺,有什麼錯都是我,您千萬不要怪罪在林先生的身上,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那你總知道主僕之分,男女有別。”
顧北筠很快接了話頭,憤恨地握著林倦的手腕,止不住發力,懷裡的人不停掙扎,辯解不得,只能發出撕裂的吼聲,他也知道,顧北筠的怒氣此刻無人壓制得住,林倦想跪下,顧北筠卻一個勁把他往懷裡按。
“家裡傳這麼多年風言風語,我不相信你一句都沒聽過。”
“在下知道,但我與林先生清清白白……”
“清白?清白就可以讓他倚靠在你懷裡,清白,就能手牽手?”
“宋培風,你當我是瞎子?”
“砰——”
顧北筠眼疾手快,拾了個小花缸就往宋培風臉上砸,掠過頭頂的花缸在額頭炸開,鮮血順著宋培風的額頂流下,他沒有立刻昏倒,攢著雙拳,緊咬牙關,臉側bào起青筋,仰頭望著顧北筠,一字一頓:
“四少爺對我如何打罵都沒錯,培風是下人,培風是顧家養大的,這條賤命自是顧家的。”
“只是請四少爺不要對林先生動粗,他已懷了您的骨肉,受不得驚嚇……”
“我的骨肉?”
“笑話,是誰的骨肉你心裡不清楚?”
顧北筠鬆開對林倦的桎梏,林倦剛想上去抱住顧北筠,就被他推開,幸得一旁副官扶住了林倦,林倦微微點頭感謝,便又往顧北筠那裡衝,副官見勢不對,他哪能讓身懷六甲的林先生再去司令身邊,他在司令身邊呆了十來年,就沒見過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顧北筠提起宋培風的衣領,講話之間,指節按得咔咔作響:
“我早看你不順眼了。”
“若不是見你從小長在顧家,跟我祖母有一絲裙帶關係。”
“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要飯。”
“培風謝四少爺寬容大量。”
“只是孩子,的確是四少爺的骨肉,我與林先生,天地可鑑的清白。”
顧北筠鬆開手,冷笑一聲,緩緩道:
“關進柴房,稍後我來慢慢審問。”
如果您覺得《童養媳+番外》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13830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