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總既然說自己發生過車禍,腦神經受過損傷,那嗅覺想必也很有可能被影響,與其不停糾結這氣味是在什麼地方聞到的、在什麼情況下被你記住的,不如找個好點的醫生治一治……”
他平靜地看著燕淮:“……相信燕總請得起。”
房間裡一時沉寂下來,靜得只能聽到彼此淺淺的呼吸聲,寧初的身體有些發冷。
沉默了許久,燕淮才垂下眼簾斂去眸色,低沉著嗓音開口:“多謝建議。”
隨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寧初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輕嘆一聲,覺得自己有些心狠,但這次快刀斬下過後,燕淮大概就不會再跟他見面了吧,也算是各自都能重回正軌,不再相jiāo。
……
過了幾分鐘,門外傳來敲門聲,蘇意端著杯熱牛奶探頭探腦地走進來。
“寧先生,這牛奶……燕少讓你先喝點兒墊墊,不然等會兒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
“謝謝,你就叫我寧初吧,”寧初朝他笑了笑,目光落到牛奶杯上,又變得無奈,“我覺得我喝點粥就行了。”
身體又暈又疼的,也吃不下什麼東西,他現在只想吃止痛片。
“誒,要我說其實不喝也行,”蘇意像是個自來熟,走到他面前,就捧著個杯子坐在chuáng邊的椅子上。
“還不是燕少總愛喝,不喝就常常整宿整宿睡不著……”
寧初微怔,垂眸低喃一句:“居然是真的……”
“啊?是真的啊,”蘇意以為他不信,“失眠是好多年的毛病了,燕夫人當初給他找過好多醫生,個個都說身體正常,非常健康,通通沒轍,後來就開始找心理醫生了。他喝牛奶能緩解一點,不然真的很難睡著。”
這人的語氣像個活潑過頭的紈絝,寧初瞥他一眼:“你老闆的隱私,不用跟別人說得這麼清楚,當心他開了你。”
“我知道啊,但你肯定不算別人嘛!”蘇意理所當然地挑眉。
“……”
寧初看了眼醫生手裡的牛奶,嘖了一聲,煩躁地偏過頭。
高中那會兒,兩人在一起之後,燕淮總愛像某些敏銳的大型動物一般,找到機會就把他抱得很緊,然後埋在他的頸窩處深嗅,黑髮掃著他的皮膚,每次都很癢,總是讓他咯咯笑個不停。
而問起原因,燕淮起先一直賣關子不說,後來才告訴他是因為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像個沒斷奶的小孩兒,又像一顆白軟的奶糖,想咬一口,看流的是血還是牛奶,但捨不得。
寧初罵他神經病,那明明是奶奶在超市裡買的洗衣粉的味道。
然後隔天就偷偷給燕淮買了兩袋塞進課桌裡,結果放學被人逮住,摁在昏暗的小巷子裡啃咬了好一陣,求饒地喊了無數聲哥哥,才被放了一馬。
現在恍然間想起來,他卻不知道這氣味對於燕淮來說,居然有這麼大的影響,一時半會兒都有些茫然了。
蘇意像是沒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一張嘴叭叭個不停。
“你跟別人不一樣!燕少在國外讀大學的時候我剛好在讀研,自那會兒認識之後啊,就沒見他對誰動過心思,簡直比和尚還心如止水,真的絕了,我覺得他對你肯定是真心的,不然不會這麼在意,你都不知道,昨晚燕少一直在這兒守著……”
“別說了!”寧初抬手抵住額角,低喊一聲。
“我頭要炸了……”
他不得不承認,內心深處靜如死海的那片地方,竟然已經掀起了一點波瀾。
要不怎麼說病中的人最脆弱呢,心防大概也變弱了些,寧初嘆息。
蘇意擔憂地走上前:“要不我給你進行個全面檢查?你這痊癒的速度實在是慢了些。”
暖光映照下,抵著額角的那隻手手背上還有輸液留下的青紫,寧初的皮膚薄,又白,那一大片痕跡看著格外駭人。
蘇意想起拔針時燕淮落在上邊兒的眼神,又是生平頭一次在這個冷酷無情的老闆身上,察覺到了難過心疼的情緒。
“不用,”寧初蹙眉冷淡地搖頭,“秋天病好慢點很正常,謝謝你。”
“唉,也對……不用客氣,我是燕少付錢僱的嘛,照顧你也很正常。”蘇意的態度十分真誠。
寧初噎了一下,但想著反正明天就走,便也懶得解釋了。
不再見面,時間就是最好的解釋。
第二天是司機送他回來的,走的時候,寧初也沒見到燕淮。
這對他來說挺不錯的,輕鬆許多,至少不用在身體痠痛和jīng神疲憊之中還不得不面對燕淮。
胡曉安大概是早就被支過聲兒,司機把他送到家的時候,就見妹子一個人抱著他的包包和之前穿的衣服在門口等他,見到他就跟流làng的孩子找到媽一樣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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