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燕淮緩慢地鬆開手,一邊正經地小聲道:“明明是你自己撲過來的,我就接了一下……”
“……”
可惡啊——寧初的腦袋都快冒煙兒了。
但人家那話說得也不錯,突然腦子短路搞了這麼一出,他覺得要是又開口說些劃分涇渭的警告,簡直顯得他跟有什麼毛病似的,不是欲拒還迎他自己都不信。
造孽啊……
寧初糟心地嘆了口氣,最近大腦不發達就算了,連小腦都不發達了……
突然感覺在這種心情之下,這電影都沒那麼嚇人了。
話在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一頓飯在心不在焉悔不當初中結束,從餐吧走出來後jīng神都還有些恍惚。
燕淮喝了一點紅酒,但跟平時看不出什麼差別,路上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撐著下巴看窗外。
直到兩人回到小區都進了電梯,電梯在六樓停下時,他卻沒有走出去。
這人的存在感在這時候變得極qiáng,就算低著頭插兜沉默,但寧初似乎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在自己周身打轉,一股很沉的、很qiáng勢的氣場籠罩著他,讓心緒都變得惴惴不安。
“你怎麼不出去?”在他問話間,電梯已經抵達了七樓。
沉默的人沒回答,寧初也不想再在這裡面待著,門一開就轉身出去。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燕淮在身後低沉篤定的聲音:“寧初,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寧初,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燕淮此時的樣子,就彷彿恢復成了商場上那個運籌帷幄的捕食者,冷靜、銳利、誓不罷休,一針見血地要撕開那最後一層隔膜。
但若是仔細看,身側攥緊的拳頭又似乎少了一分在談判場上的從容淡定。
他擋住電梯門慢慢走出來,站在寧初身後,定定地盯著那一截冷白的後頸,而後又緩緩下移,想要看穿這個人的內心。
走廊不明亮的白熾光在冬夜的溫度下顯得淒冷,讓地上投出的影子也看著孤單。
“剛才在沙發上的時候,我聽到了你的心跳……”他的眼神深沉如夜色,“很快。”
——很快,很qiáng烈,那感覺就像是在告訴他,他並不是寧初生活中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他已經佔據了一點分量。
“你對我動心了,是不是?”
是不是……
寧初垂著頭,同樣地問了自己這三個字。
是不是對燕淮動心了?
他在這七年裡沒喜歡過什麼人,幾乎都快忘了對一個人動心時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面對燕淮時產生的複雜情緒,他總覺得是因為以前的感情、以前發生的事情而產生的這些,它們都是舊的,是過去式,是不用再理會的。
他一直這樣想。
但萬一這種情緒裡,摻雜了一點當下這些日子裡新產生的感情呢?
他一想到或許有這種可能,心裡便覺得無力又荒唐。
人真的能在下決心埋葬一份感情、並且已經成功之後,再次對同一個人動心嗎?
即使已經在心裡警惕地豎起了層層防護欄,這種情況也會無法躲避地發生嗎?
他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但在聽到燕淮描述車禍車輛偏轉方向時的觸動難受不是假的,這些日子的不忍心不是假的,剛才看電影時的心跳加速也不是假的……
思緒浮浮沉沉,身後的人卻已經近身,從背後小心地圈住他。
手臂環在腰間,濃烈洶湧的情感伴著熱意一併朝他襲來。
等了幾秒沒等來抗拒,燕淮稍稍低頭,一枚跟他清冷模樣絲毫不符的滾燙的吻,輕輕落在了寧初的耳後。
纏綿柔軟,極度珍視,彷彿烙下一簇火星,一路燒到了心尖上。
讓人恍惚間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寧初渾身猛然一顫,掙扎著從燕淮懷裡出來,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抖了抖。
對方似乎本就不敢抱緊了,不像剛才在包廂裡,越是認真,就越不敢用力。
“抱歉……”燕淮的聲音變得更啞,手掌握成拳,只有很短一層的指甲幾乎都陷進了掌心的肉裡。
寧初轉過身,抬眼對上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深呼吸一口氣。
“燕淮,你給我一點時間。”
“燕淮,你給我一點時間。”
他說完這句話後,面前的人黑沉沉的眼睛就倏地亮起了一點微光,像是荒涼冰原上的微弱火苗,飽含著無限的希望。
“好。”他回答。
“你慢慢想,不要太焦慮了,”燕淮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眉心,將那裡輕柔地撫平,“不要有負擔,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行不行?”
關節莫名地刺痛了一下,‘舒服’對他來說是個奢侈的詞彙,寧初有些難過,低聲道:“我儘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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