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株含淚點點頭。
“那,你好好休息,等出發前我通知你。我先去會議室……”
“小武……”何株拉住他,聲音裡帶著哀求,“你能別走嗎?我在這害怕,一天不回國我就擔驚受怕一天……你能陪陪我嗎?求你了……”
嚴武備本來都起身了,被他軟聲哀求,考慮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他用工作機發訊息給廖無非,說自己繼續在病房這邊瞭解一下情況,讓他們先開程式部的例會。
他坐在旁邊,何株終於安心睡下了,睡著的時候還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嚴武備就這樣靜靜坐在旁邊,直到私人手機彈出一條訊息。
“珂仔:你什麼時候回國呀?吃個飯?”
發訊息的人叫李珂,是上級的女兒。之前的相親會雖然出了爆炸案,但領導還是幫兩人互換了聯絡方式。
何株被鈴聲弄醒了,含糊問了一句,誰啊?
“沒什麼,一個朋友。”嚴武備隨手把螢幕鎖了,把手機扔回包裡,“你繼續睡,我在呢。”
兩人回國後,都有不少要處理的事。做完回報,嚴武備就要回越南的行動組;至於何株的情況更麻煩,他被綁架的這段時間,醫院甚至發起“為何株醫生點亮平安燈”之類的活動,後來聽說這人可能牽扯進器官jiāo易,祈福活動被一夕叫停。
嚴武備那邊給他出了證明,親自出面和院長以及主任談,至少把工作保住了。但是何株母親賭博欠債、何株企圖賣器官還債的小道訊息,短短几天內就傳遍了醫院上下。
人事和他談過,有些勸退的意思,本來是簽了五年約,院方考慮到他“需要照顧母親”,可以同意把合約減少到一年,讓他過完年就走。
過完年再說吧——大不了去同學那邊的藥廠。至少科室每個月的績效和年末獎金還是很可觀的。儘管與傑德那邊無法相比。
他回了家,順路買了菜。現在何秀在家裡住著,她不太會用電腦,何株沒收了她的手機,每天只留三百元現金給她作為生活費,以防她再去賭。
晚上是和嚴武備吃飯,他有個同事局。和其他行業不同,醫生或者警察這類職業,同事之間成為朋友的機率異常的高,雙休日或者下了班,經常一起出去。
飯局在一家KTV裡,唱歌順便解決晚飯。何株到那個大包廂的時候,裡面已經開始唱起來了,沙發上坐著十二三個人。
嚴武備拉住他:“你坐我邊上。”
他不認識其他人,嚴武備潦草介紹了一圈,但顯然其他人也沒上心。有個姑娘抱著瓶冰啤酒坐螢幕前點歌,只有她多問一句:“武哥,你基友要唱啥?”
她扎著gān淨利落的馬尾辮,臉龐微長,但狹長的眼睛生得很明麗秀美,帶著股英氣。
“你要唱嗎?”嚴武備問他。
何株搖搖頭。
“唱吧,反正是團建費出錢。”姑娘慡快地笑笑,又點了幾首歌。
等點菜時候也是,何株讓嚴武備順便幫他點了。別人問何株工作和生活,何株看嚴武備,讓他幫自己回答。
這群人大機率都是刑警,實在是很難自然地和他們jiāo流。
有人笑了:“武哥,你這哥們好乖啊。”
“他從小就很乖啊,”嚴武備揉揉何株的頭,和對小孩子一樣,“全靠我帶著。”
“這一看就是嘛,肯定是好好讀書的好寶寶,不然怎麼學醫……”
“小何好羞澀啊,當醫生會不會被病患欺負啊?”
嚴武備點頭:“經常的吧?所以我常去探班。”
“太好欺負了,小何,我們教你幾招擒拿,以後遇到欺負你的人……”
“別吧,他膽子小,還沒動手就昏了。”嚴武備擺擺手,“你們別嚇他了,他經不起嚇的。”
那姑娘拌著面,瞥了眼何株:“外科醫生不是都很彪悍的嗎?不至於那麼林妹妹吧?”
何株低著頭,沒吭聲。嚴武備說,外科醫生也是人啊,別那麼刻板印象。不然別人說起警察全都是彪形大漢,你聽了也不舒服對吧。
姑娘聳聳肩,自顧自吃麵。旁邊有人提醒她:“李珂,你的歌到了!”
李珂沒在意何株的事,高興地放下面碗,拿起了茶几上的話筒。
大家玩到十一點多,各自散會回家。何株和嚴武備往車上走,他突然發現,李珂居然和他們一路。
“我送你回去,你爸說過的。”
“什麼‘我爸說’呀,你就是怕被他嘮叨。”李珂笑著上了車,“哎,何哥呢?也順路?”
“我家住海風路……”
“那不順路啊,我下車吧。”
“沒事,我繞一下。”嚴武備開好導航,發動了車子,“還有點事要和何株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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