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困”在燈屋上。
儘管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但是在客人被送下船後,他們就被困在了上面。“包圍”他們的不是一支僱傭兵團,是一個廖無非。
“規則是……”
阿修又翻了個身,這次,身子碰到了旁邊的東西——
是黑西裝警衛的屍體。
整片大廳的大理石地板上,密密麻麻躺滿了屍體。
“哎,規則是什麼來著……”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船上的存活者達到特定人數時遊戲才停止?其他條件是……太煩了,記不清……”
阿修坐了起來,眼睛盯著原來水晶燈的吊索,手指熟練地給衝鋒槍換彈:“總之儘可能減員就對了。”
規則如下:
船上有數量未知的炸彈隱藏在各處。
炸彈有自動計時和手動引爆兩種模式,以及特殊條件:廖無非死亡後,所有炸彈將一起引爆。
如果有外援接近,將立刻引爆所有炸彈。
如果船上超過半個小時沒有人類死亡,就將啟動一顆炸彈。
當船上活著的人類降低到特定的某個數量時,遊戲將停止。
在原來,這條船上有一百五十名警衛與僱傭兵,遊戲規則被透過廣播公開,在短暫的質疑之後,第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船底右舷窗發生爆炸,如果類似的爆炸繼續在附近發生,保險儲水倉很可能發生灌水。這條巨型油輪的保險水倉被海水灌滿後,它面臨的問題並不是沉沒,而是失去平衡導致的側翻和折斷。
誰也不確定第一槍是誰開的——當發生死亡後,半小時之後果然沒有爆炸。
於是,遊戲開始了。
多達數千間隔間、跑馬場、舞廳、餐廳吧檯……這條船上,隨處都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服務員和水手是最先一批的受害者,他們手上沒有武器,不懂得戰鬥,就像láng群中的羊一樣待宰。在最初瘋狂的五小時內,大約有五十人死亡。服務員們驚慌地尋找安全的躲藏處,最後,他們逃向了那座高聳的眺臺。
人們蜷縮在一起,將眺臺擠得密不透風。迦納納和廖無非坐在桌邊,眼神平靜。
——這是畢業考試。
一條船上,有行兇者,有受害者,有幫兇,有逃無可逃的死亡。這條船就是這個世界,也是你的家族。
你要怎麼選擇?
“讓他們躲在這。”迦納納說,“阿修,去保護客房裡的傑德和利茲他們。”
阿修將機槍上膛,承重帶扛在肩上,槍口挺立朝外。他步下階梯時,下面跑來兩名警衛,轉輪式機槍的噠噠聲頓時響徹了整條狹小的走道,在對面的牆上留下一片絢爛血霧。
傑德和妻子利茲帶著孩子在客房裡。阿修趕去的路上,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說不定他會看見一扇滿是彈孔的門,裡面是慘死的美好家庭……
——哦,不,滿是彈孔的門。
他站在傑德一家的客房門前,對著滿是彈孔的雕花木門扁扁嘴。傑德的妻子是迦納納的妹妹,他可不希望給迦納納帶去壞訊息。
阿修踢開房門,迎接他的是一顆子彈。子彈擦過他的耳垂,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
客廳的中間是一座用屍體堆起來的“防彈牆”,肉牆用沙發頂著做了加固,上面千瘡百孔。白金色短髮的女人將獵狐槍的銃口對準門口,淡藍色的眼眸和迦納納有幾分相似。從她身邊探出幾顆小腦袋,但很快就被她用槍桿壓了下去。
“利茲小姐!”看見她沒死,阿修鬆了口氣,“迦納納讓我帶你們過去。”
“我們哪都不去。”利茲說著,冷靜地將獵槍再次上膛,“我的孩子我自己就可以保護。”
“你的丈夫呢?”
利茲用眼神點了點一本落在地上的、沾滿了血的書。書名有點難以辨認,似乎是一本得過獎的小說……
《只有死了的老公才是好老公》。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旁邊的洗手間門口傳來:“我在這……”
——傑德躲在洗手間裡,將門微微拉開縫隙。獵狐搶黑鐵色的槍管立刻朝向了洗手間,男人很溫馴地立刻關上房門。
看起來沒什麼地方需要自己擔心的。
阿修對她說了聲晚安,關上房門,打算回到迦納納那邊;可就在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了新任務。
從通訊器裡聽見這個任務時,阿修立刻和通訊器對面的迦納納要求了加薪,對方同意了。
這很難得,迦納納非常摳門,很少會gān脆同意加薪。
——新任務是,儘可能把警衛們的武裝卸除,活著帶回眺臺。
這個任務的難度值得每個月加薪一萬美元,然後,果不其然,阿修預料到自己搞砸了。
他躺在堆滿了屍體的賭場裡,傷心又迷茫。好在有十幾個人願意放下槍,同意不和他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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