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體觸碰到傷口的一瞬間,中原中也連忙縮手,下意識喊了“疼”。
“疼?”國木田獨步抬起頭,見面前人似乎真的疼到了,連眼尾都逼出了淚水,於是他抿了抿唇,儘量耐心地安慰道:“是挺疼的,先忍忍吧,塗完之後就包紮一下,傷才好得快。”
嗓音溫柔,又像哄小孩一樣,中原中也眨了眨眼,卻偏過臉冷哼一聲,“我沒有說疼,是你聽錯了。”
國木田獨步迷惑,他聽到的明明就是“疼”,這還有必要辯解的?
沒等再次出聲,他接著就聽到中原中也輕聲地說:“我傷得不嚴重,而且……疼的應該是太宰才對。”
他的聲音很輕,輕輕的,彷彿在自言自語。
作者有話要說:
先寫到這,困了qvq
☆、他以前也這樣
日和山雖然在郊外地區,可好歹是一大景點,所以驅車幾百米路,就看到不遠處矗立有一家醫院。
救護車在大門口停了下來,後車門開啟之後,護士們推著擔架床陸續下車,跟在後面是面色凝重的森鷗外和中原中也。
因為擔心著太宰治的情況,所以在下車之後,中原中也完全就是追著擔架床小跑。森鷗外壓根沒反應過來,等後知後覺時,那人已經跟著擔架床跑遠了。
太宰治趴睡在床上,側顏安靜,蒼白無血色。他身上蓋了一張薄被子,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因為車子的移動而無意識地擺動著,軟綿綿得,就像沒有骨頭一般。
車子最終被推入手術室。
中原中也頓住步伐,仍有些意識恍惚。
沒過多久,森鷗外過來了,可能因為跑的原因,他現在還有些氣喘。
中原中也情緒低迷,根本沒注意到森鷗外的走近,只是忽然察覺自己的肩頭被輕輕拍了一下,緊接著是安慰的話語傳入耳中:“別擔心,太宰不會有事的。”
意識漸漸回籠,中原中也抬起頭看了一眼森鷗外,卻見他雙眼佈滿紅血絲,看上去十分疲憊的樣子。
中原中也內心五味雜陳,森老師顯然也很在乎太宰,但他卻反過來安慰他。張了張口,中原中也想說點什麼,這時病房的一扇門開啟,走出來一位醫生:“病人家屬是誰?”
森鷗外聞言,忙走了上前,“是我。”
醫生微抬眼簾,看著他說道,“你是他的父親,還是……?”
“不是,只是監護人。”
“好。”醫生頓了一頓,眉頭輕輕擰了起來,“你知道他有自殘行為嗎?”
話音落下,森鷗外的眼神有一抹異色劃過,但很快地,又被濃濃的驚訝所取代,“這……我不知道。”
在聽到醫生的那句話,中原中也簡直錯愕得瞪大眼睛,以至於他並沒有發現森鷗外的異樣。自殘?太宰治?原來他渾身纏滿繃帶是因為自殘?
難怪……
難怪了……
中原中也忽然想起自己在他家時,這人開啟窗戶問自己,跳下去會不會死。他們拿枕頭打鬧的時候,這人忽然放鬆身子,甘願自己捂住他的口鼻以至窒息。化學實踐考試的時候,這人拎起一瓶試劑,問喝下去會怎麼樣。
這是自殺念頭嗎?
是吧。
可是為什麼?
太宰治明明看上去那麼沒心沒肺,又不知人間疾苦一般,每次笑起來的樣子,又那麼自然,讓人討厭得打緊。偏偏是那樣的愉悅,才讓人覺得……彷彿天大的煩惱都不會打擾到他的好心情。
“他為什麼會自殘?”中原中也心想,卻沒管住嘴巴,直接問了出來。
那位醫生聞言,看了過來,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不排除心理問題。”
“他身上有小刀和筆尖劃過的痕跡,也有菸頭燙出的疤,已經
很舊了,但有些傷口看上去像是被手摳過,總之很糟糕。這麼說吧,他身上的皮膚,被繃帶包紮過的地方,幾乎都有自殘過的痕跡。”
醫生的神情不太輕鬆,因為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不過十七八歲,分明還有大好年華,大好時光,然而這人看上去並不是這樣,他似乎對未來沒什麼念想,因為身上自殘的傷疤看上去好像是幾年前就有了。
森鷗外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可能跟他的童年經歷有關吧,等他傷好了,我會好好開導他的。”
還沉浸在太宰治自殘的資訊當中,中原中也忽然聽到森鷗外提起的“童年經歷”,人也猛然一回神。是了,他還沒見過太宰的父母,當時見面,這人還跟他開了個玩笑,說自己是被森老師抓來當童工的。
到底什麼樣的童年經歷,會害他自殘,甚至有自殺念頭?
中原中也沉思,不自覺地咬起下唇。
這時醫生點了點頭,對森鷗外正色說道,“一定要好好開導,他還這麼年輕,不該就這樣下去。”
森鷗外頷首,接著又問,“他現在什麼情況?”
醫生嘆了一口氣,“後背被尖銳物件劃破皮膚,傷口三釐米深,七釐米長,需要做縫合手術。小腿骨折,前胸肋骨斷掉一根,還有些輕微腦震盪,建議傷好後還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居然傷這麼嚴重……
中原中也愕然,心情複雜。
“好。”森鷗外應。
“那麼病人家屬跟我過來籤個字吧。”
最後一句話說完後,森鷗外點了點頭,於是轉身跟中原中也交代幾句,卻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禁無奈彎眸,然後安慰似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太宰會沒事的。”
中原中也抬起眉眼,擔憂神色絲毫不減,“可是他傷得這麼嚴重,他還……還……”自殘。
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那兩個字,中原中也愣是怎麼都說不出口。儘管憋得眼尾有些起紅,這兩個字就像燙著喉嚨一般,難受著他,也難以發聲。
森鷗外倒是知道他要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
中原中也倒也不介意,只是下一秒,又有些自責起來,“如果我反應快一些,就不會這樣了。”
“這麼說的話,其實該自責的明明是我才對,因為是我要辦這個活動。”森鷗外說。
“不……不是這樣!”中原中也眼神一變,著急地反駁起來。
森鷗外笑了一下,“好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要一直耿耿於懷了。我跟醫生去籤個字,你在這乖乖坐著,好嗎?”
中原中也低斂眉目,瞬間又恢復安靜的樣子,“好。”
得到他的答應,森鷗外就跟醫生走了。
這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本來郊區沒什麼人,這個點的醫院更顯冷清,甚至空蕩蕩得有些陰森嚇人。中原中也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心亂如麻。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倒是容易放鬆身體,而這麼一放鬆,中原中也很快就感到痛楚。不僅僅是手上的,還有腿,以及後背。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已經被用繃帶包紮好了。
但繃帶並不是止痛帶,中原中也依舊能感受到傷口傳來的疼痛,每一分每一寸都刺激著他的神經。
現在都這麼疼了,那太宰治呢?他用刀,用筆尖,用菸頭這些東西傷害自己的身體時,是不是也這麼疼?可明明這麼疼,為什麼又要繼續下去?他果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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