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下了什麼決定,忽然將窗戶一關,房門閉嚴實,然後開啟衣櫃裡的箱籠,從裡頭的暗格掏摸了一個樟木小箱子出來。
秦明月用鑰匙開了鎖,露出箱子裡厚厚一摞銀票和一些散碎的金銀,都是他這些年的積蓄,他心疼的數了一遍,然後藏了幾個金稞子在身上,咬咬牙,抱著箱子坐到床邊,伸手把蕭鳳梧晃醒了。
秦明月語氣是不大好的“起來”
蕭鳳梧剛睡著,抱著枕頭嘆了口氣,靠著床頭坐起身,眼睛都睜不開,懶散散的道“做什麼。”
秦明月心疼的直冒血,把箱子往他腿上重重一擱,偏過頭道“這些錢你拿去做買賣吧,開醫館也好,開藥鋪也好,都隨你,不要再胡亂說什麼當跑堂夥計的話”
蕭鳳梧不知是被那箱子砸醒的,還是旁的,沉甸甸的眼皮一瞬間睜了開來,目光如炬的看向那個樟木箱子,用手隨意撥拉兩下,發現都是銀錢。
系統弱弱的出聲,大概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有些討嫌,氣勢都下去了幾分。
不可以拿喲,違反條例的。
蕭鳳梧這個時候沒心思管它,眼睛一直盯著秦明月,見他捂著心口一副肉痛的模樣,臉都皺成了一團,換做往常早就笑出了聲,不知為何,這次卻沒笑。
蕭鳳梧偏頭,屈指彈了彈樟木箱子,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挑眉誇張的讚歎出聲“哇,好多的銀錢,都給我麼”
秦明月都不敢回頭看,怕自己後悔,咬著牙道“給你做生意用的,敢花天酒地我饒不了你”
蕭鳳梧連連讚歎,不以為意“銀錢都到了我手上,怎麼花你也不知道,明月,你好生厲害,竟攢了這麼多錢,我小看你了。”
秦明月聞言立刻抬頭,伸手就要搶箱子“不給了你還我”
蕭鳳梧擋住他,不贊同的搖頭“哎,給出去的東西,怎麼能要回來呢,這可不合規矩。”
秦明月一拳重重錘在床榻上,一雙鳳眼因為怒氣亮晶晶的“那是我所有的積蓄,你若是敢拿去胡亂花,我我我我饒不了你”
蕭鳳梧反問“所有的積蓄”
秦明月炸毛“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我一文錢都沒給自己留兜比臉還乾淨呢”
也許是因為生氣,他袖子甩動幅度太大,不留神蹦了幾粒金稞子出來,咣一下甩了老遠。
空氣有了片刻寂靜。
秦明月懵了,左看右看,實在不明白自己是怎麼甩出來的,又見蕭鳳梧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一張白淨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鳳梧把樟木箱子扣好放到一旁的矮桌上,然後倒了杯茶,問道“一文錢也沒留”
秦明月梗著脖子道“是一文錢沒留,留了幾兩銀子。”
蕭鳳梧問道“幾兩”
秦明月“三四兩也有可能是七八兩。”
蕭鳳梧背手走近,眼神在他身上掃視一圈,慢條斯理的“我怎麼覺著,不止呢。”
秦明月把袖子抖的直帶風“不信你搜,不信你搜。”
搜就搜。
蕭鳳梧扯了他的腰帶,把外衫一脫,就剩一身白色的裡衣,秦明月這才發現不對勁,下意識後退一步,誰曾想被腳踏絆倒,腰身打晃跌在了床上。
蕭鳳梧意味深長的搖頭道“大白日呢,秦老闆這就等不及了。”
秦明月心說誰等不及了,把衣襟理好就要起身,誰曾想蕭鳳梧抖了抖袖子,直接欺身而上,壓在他身上道“裡頭也得好好搜搜。”
秦明月冷笑“到底是誰等不及”
說完覺得肩膀涼嗖嗖的,抓著衣領不鬆手,眼尾一橫“我要在上頭。”
蕭鳳梧挑眉點點頭,順從的躺在床上,衣襟半敞,竟然看出幾分妖嬈“上頭就上頭吧,秦老闆只管來,只是可莫像上次一般,半途而廢。”
秦明月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只得硬著頭皮上,順帶著伸手拉下了帳簾,不多時就直喊痛,紅著眼要下來。
蕭鳳梧不讓“不是要在上頭麼,怎麼就下來了。”
秦明月猛搖頭,身上都是汗“不成不成,我肚子痛。”
蕭鳳梧雙手枕在腦後,慵懶的閉著眼“是肚子痛,還是腸子痛”
秦明月快哭了,尾音顫顫“都痛,都痛,我不成了”
說完一把拍開蕭鳳梧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從他身上滾了下來。
蕭鳳梧白淨的手登時紅了大片,他喲了一聲“嘖嘖嘖,秦老闆好威風,幸虧沒扇我臉上。”
秦明月趴在一旁只剩喘氣的份了,聞言抬起頭道“我若不威風,早讓那幫子老東西啃的骨頭都不剩了,我清清白白跟的你,哪怕這些年不在一處,我也沒讓別人沾過身子的。”
蕭鳳梧用手背覆著眼,嗯了一聲。
秦明月捂著腰,哼哼唧唧的小聲道“你知道個屁”
蕭鳳梧把手拿下來,睜開眼道“好好的一副俊模樣,別整日學著旁人說粗話。”
說完又把人撈到懷裡,俯身勾住秦明月的舌頭纏弄一番,唇角上揚“秦老闆這輩子是沒有在上頭的命了。”
人是鐵, 飯是鋼, 一頓不吃餓的慌, 能把自己活生生餓死的都是狠心主兒,蕭鳳梧不見得有那麼狠, 更何況昨晚上在秦明月身上沒少使力氣,清早上就有點兒虛。
燕城共計三十二家藥鋪醫館, 過往盡數仰著蕭家的鼻息過日子,現如今蕭家樹倒猢猻散, 就由閔家給頂了上來,只是這閔家做事不厚道,將所有的藥材商路一應攥在手裡, 低進高出,礙著他家的勢力, 旁人是敢怒不敢言, 只能忍氣吞聲的湊合著。
蕭鳳梧大清早穿戴整齊, 去了東街的一家醫館,這燕城論實力,論財力,論聲名,前有閔家的千金堂,後有唐家的杏林閣, 更遑論蕭家祖傳的一線針更是醫人無數,面前這家破破爛爛連名號都排不上的醫館,實在寒磣。
頂上的招牌老舊, 寫著回春堂三個字,漆都快掉光了,兩邊的柱子上是一副對聯,紅色的聯紙已經朽爛得只剩邊角,蕭鳳梧扇了扇鼻翼間濃厚的藥材味,眉頭緊擰著,顯然是有些嫌棄的,但不知為何還是走了進去。
“可有人在”
正在櫃上打瞌睡的夥計被驚醒,見有客人,一張圓圓臉瞬間笑開,忙掀了擋板箭步衝過來,湊在蕭鳳梧身邊殷勤的道“這位老爺,您哪兒不舒服,來來來請坐,我這就喚師父去。”
說完用抹布撣了撣桌椅上的浮灰,扯著嗓子急切的往內門裡頭喊道“師父來病人了您快出來快出來啊”
瞧著這激動勁,也不知多少年沒生意了,蕭鳳梧已經後悔來這兒,動了想走的心思。
內間灰撲撲的隔簾被一隻蒼老的手掀起,出來一個頭發花白鬍子拉碴的糟老頭,他手裡拿著一個酒葫蘆,聲音都喝劈了,沙啞帶著醉意“唔,哪兒不舒服啊”
豈料蕭鳳梧從椅子上起身,恭敬的對他行了個禮“錢老,鳳梧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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