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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軟飯也是一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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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蕭家祭祖,外姓之人本就不該摻和,秦明月一直心中惴惴,聞言更是慌的不行,只覺蕭鳳梧在胡鬧,奮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剛想起身離開,卻又被身後一陣齊刷刷的聲音驚得瞪大了眼。

“謝,秦公子救命之恩”

以蕭二哥為首的人,竟皆掀起下襬單膝跪地,女眷則屈膝行禮,就連蕭鳳梧,也轉過了身面對著他。

“不不必”

秦明月這下真成了木頭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蕭鳳梧安撫似的對他笑笑,然後取了兩脈香,點燃,分他一脈,對著先祖靈位敬香。

“此後為醫,必當安神定志,無慾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

這是孫思邈的大醫精誠論,為人醫者,必要知曉的道理。

蕭鳳梧念一句,蕭家眾人便跟著念一句,聲音迴響在山中,幽幽傳了很遠,許久後,他將自己的那脈香,連同秦明月的一起插入了香爐中。

三國時閩籍道醫董奉,異居山間,為人治病,不取錢物,使人重病癒者,使栽杏五株,輕者一株,如此數年,計得十萬餘株,鬱然成林,故而醫家每每以“杏林中人”自居。

蕭家買下這座山頭當做祖墳,不使金銀陪葬,僅栽滿山杏樹。

蕭鳳鳴一點點,攥緊秦明月冰涼的手,風一吹,杏花落了滿身“明月,你我百年後,當同葬此處,碑上冠我之姓,牌位供入宗祠,永受後代香火。”

秦明月無父無母,無親無友,死後無人立碑立牌,便是無主孤魂,他卻從不在意這些,畢竟生前哪管身後事,可如今聽到蕭鳳梧所說的話,心頭頓時一窒,嘴唇顫動,竟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許久後,啞聲道“不可,我只是一介戲子”

“戲子又如何,你喜歡唱戲,我便再堆金砌玉的給你造一座戲臺,任你唱唸坐打,你若不喜歡唱,後半輩子我養著你,何必管旁人說什麼。”

蕭鳳梧溫熱的指尖在他臉龐略過,風一吹,涼涼的,秦明月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哭了。

“明月,醫者治病救人,不問貧富貴賤,人也不應當有三教九流之分,不要看輕自己。”

山道崎嶇,他們來時是騎馬而來,兩匹棗紅色的馬正在一旁吃草,祭祖完畢,族人在收斂供桌,蕭鳳梧卻翻身上馬,準備下山了,他今日約了人,想把東街的一家鋪子盤下來當醫館,以備蕭家東山再起。

秦明月也牽了自己的坐騎,誰曾想蕭鳳梧卻攥住他的胳膊,一把將人拉上了自己的馬,不偏不倚剛好落在懷中。

秦明月微微眯眼,迎著撲面而來的暖風,用手肘搗了身後人一下,生得絕色,比滿山杏花還要殊麗“十六爺,成何體統,你不怕被人瞧見”

蕭鳳梧騎的飛快,馬蹄聲陣陣,踩著落花淺草而過,他大聲笑問道“我不怕,你怕嗎”

秦明月也笑著搖頭“我不怕。”

山道蜿蜒,只見一道淺藍色的光團從蕭鳳梧身上飛起,耳畔響起了一道久違的電子音。

解除成功,本次服務圓滿結束,親愛的宿主,恭喜你透過星際稽核官標準,成功走上自立自強的道路,系統君要離開了喲

“籲”

蕭鳳梧聞言下意識勒住韁繩,往上空看去,隔著青山巒疊,白雲出軸,一點藍色的光團正在悠悠遠去,不禁疑惑皺眉,而後笑了笑,心道從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妖怪,不吸人血,不害人命,反倒逼著人自立自強。

他正出神,耳畔忽的傳來一聲鞭梢脆響,緊接著馬兒就如離弦之箭般往山下跑去,蕭鳳梧嚇了大跳,狠狠勒住秦明月的腰,把韁繩奪了回來“好傢伙,把我摔下去你就高興了。”

秦明月朗聲而笑,一隻手緊緊攥著蕭鳳梧的胳膊“我抓著你呢,掉不下去的。”

一路分花拂柳,身形漸漸遠去,牧童坐在牛背上,吹著笛子,清越的山歌調子直上雲霄,驚得鳥兒飛起。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外間是一片荒蕪。

血紅的月亮高懸頭頂, 將天色渲染成鋪天蓋地的猩紅, 叫人分不出白天黑夜,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死命撥動著腦海中緊繃且脆弱的神經, 外間的公路上死氣沉沉,偶爾有那麼一輛車疾馳而過, 卻也不會停留哪怕一秒的時間。

一間空蕩蕩的超市門前,有兩名女人在走來走去, 她們脊背佝僂,步伐緩慢,露在外間的皮膚已是一片腐爛, 張嘴嘶吼的時候,尖銳的牙齒閃著寒芒, 青色無機質的眼珠毫不遮掩對血肉的渴望。

這是一場屬於人類的浩劫。

超市的貨倉在負一樓, 暗沉不見天光, 只能透過排氣扇縫隙瞧見外頭鮮紅刺目的天色,裡面殘留的倖存者並不敢輕易出去,這樣怪異的現象已經持續了很久,誰也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變成外間的那種怪物。

貨倉的角落裡,有一對情侶,一個年老色衰的婦女, 三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一個富家公子和他的保鏢,另外還有一名體格健壯, 城府頗深的眼鏡男子。

情侶貌合神離。

婦女神色麻木。

三個學生,有兩個染著花裡胡哨的頭髮,流裡流氣,像是不良少年,另一個黑髮白膚,陰鬱沉默,抱著書包靜靜坐在最暗的角落,低著頭,看不清臉,氣質乾淨,是老師最喜歡的那種乖學生。

富家公子在低頭擺弄手機,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頸系波爾多紅復古領帶,腕上一隻限量款鑽石表,是這堆人裡最乾淨講究的,離得近了甚至還能嗅到身上淺淺的古龍水味,螢幕熒光打在他半邊臉上,是一副溫柔和潤,極具欺騙性的臉。

內斂的保鏢坐在他身旁,一下下擦拭著手中閃著寒光的刀具,手臂肌肉輪廓分明。

他們之中,沒有人主動說話,直到眼鏡男從外面回來,壓著滿身暴躁,扔下了一個重磅丨炸丨彈“外面貨架已經空了,什麼食物都沒有,再想找吃的,必須去附近的加油站。”

他是這堆人裡膽子最大的,敢孤身出去探查情況,加上有些手腳功夫,在富家公子保鏢不願摻和的情況下,隱隱站在了食物鏈頂端,此言一出,眾人臉上不約而同都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色。

就連一直沉默玩手機的裴然,聞言也跟著抬起了頭,他指尖一頓,手機瞬間黑屏,大腦飛速分析著眼鏡男剛才說的話,最後成功得出一個等式。

沒有吃的=要出去找吃的=要殺喪屍or被喪屍殺。

對於一個戰五渣來說,這種情況無疑是致命的,更何況這個戰五渣還貪生怕死,好吃懶做,膽小怕事。

裴然面上穩如老狗,實則心裡慌的一批,他連手機都沒心思玩了,目光慢半拍的看向身旁,最後定格在了保鏢手中的刀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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