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這位泰王並沒有什麼好感,但酒吞童子還是一個瞬移到達了下面,然後拎起泰王驍宗的衣領,直接又瞬移了出去。
當驍宗回到地面上的時候,四肢似乎還是使不出力氣,只能靠著外面的廢墟勉qiáng坐在那裡,整個人從上到下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原本jīng致的甲冑已經因為大火的關係,整個左側都被燒燬,包括驍宗左側的身體、手臂、脖頸都有著嚴重的燒傷痕跡。特別是頸部的燒傷向上蔓延,在驍宗的左臉耳下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這樣嚴重的燒傷,這樣可怕的環境,驍宗不僅就此離世,甚至還活著熬到了傷勢恢復的時候,只能說多虧了泰王身上的神位,若是普通人的話此刻估計已經變成了一具無法開口的屍體。
“桃花,櫻花。”安然立刻將兩位治療式神喚來,快速對泰王進行治療,只不過在回覆泰王身體狀況和體力之後,他身上的燒傷痕跡卻只是從可怕的顏色,變成了與膚色差異許多的燒傷痕跡,而無法徹底消除。
雖然說起來有些奇怪,但是原本有著白色長髮和略黑皮膚的驍宗,在這些燒傷痕跡的映襯下,竟然獨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並不醜陋,反而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再多試幾次的話,應該能夠將皮膚的情況恢復才行。”櫻花妖自有一種隱藏著的完美主義,平日裡所做的那些點心也是自我要求做到完美的形狀,所以這會兒看著驍宗身體和臉上的燒傷,雖然並不覺得難看,卻還是想要盡力幫助驍宗恢復。
“不用了。”已經恢復體力了的驍宗再次開口,聲音還是帶著古怪的沙啞,似乎也是因為這次大火的關係,估計很難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就這麼將這些痕跡留下來吧,至少可以讓我記住這一次的事情。”
驍宗並不覺得自己治理國家的方式有錯,他相信自己已經將各個方面的情況和問題都已經思考妥當,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但是每當他試圖施行這些手段的時候,總是要求自己手下的官員快速跟上自己的腳步,絕對不能掉隊。
這就好像是他身為將軍的時候,身在前方衝鋒陷陣,然後自信自己身後的兵將會竭盡所能跟上自己的速度一樣。
卻忘記了治國並不是戰場,官員也不是為了打勝仗可以將生命都豁出去,竭盡所能跟上腳步的兵將。
自己的自信和驕傲還是讓他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而他身上的這些傷痕,就是他醒悟之後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吃一塹長一智……只不過當泰王看向小小的泰麒的時候,卻發現這一次的塹差一點就讓他無法見到泰麒。明明是尚且年幼的麒麟,卻並沒有在他的保護下快樂成長,反而露出這樣擔憂的眼神。
這個孩子也和自己一樣,被迫成長了起來。
“總而言之,我們現在必須快點回到白圭宮去。”安然想到那群可能至今都覺得自己可能是新的泰王的戴國官員們,就覺得必須讓驍宗現身才行。
“阿選呢?”泰王雖然被關著,卻也不是對謀反的事情一無所知,甚至說他可能要比安然他們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應該已經無法再作亂了。”安然說著,卻又想到一些令人不解的地方,“為什麼他會將這呀嶺焚燒殆盡?”
“也許是為了堵住一些反對之人的嘴吧。”驍宗想起自己被關在這裡的時候,火焰從通風口灌入,然後使得他避無可避,只能承受著火焰帶來的傷痛。
可是令人更加感到痛苦的,並非是身體上的痛楚,而是他在這牢裡無法逃脫的時候,從外面傳來的呼救聲和慘叫聲。那是呀嶺的百姓在大火中逃生,但是卻沒有任何人能夠對他們伸出援手。
驍宗甚至可以聽到有人在祈求著泰王的救援,畢竟當驍宗即位的時候,整個呀嶺就如同開始了節日一般,慶祝著出生於這山間之裡的驍宗登上泰王之位。
這些百姓為驍宗而喜悅,也從心底仰慕和信任著泰王,但是當大火蔓延到他們身上的時候,身為泰王的驍宗卻只能坐在火焰蔓延的牢籠裡,無能為力……
人生第一次留下的淚水,也不知道是因為痛苦,還是因為火焰退下之後的濃煙。
驍宗伸出自己的左手,上面的痕跡無時無刻提醒著他阿選尖銳的笑聲,以及呀嶺百姓們痛苦的呼救聲。
他將帶著這些記憶,帶著戴國一直走下去……
延王回到了自己的車隊,雁國的官員們並沒有獨自前往瑞州,而是一臉習以為常的在原地等候,甚至在看到延王和延麒身後的其他人的時候也沒有露出半點詫異,只是恭恭敬敬地在那裡行禮,恭迎。
泰王和泰麒也進入了延王的車駕,空間足夠的車廂即使加入了兩個人也並不顯得擁擠。而安然和酒吞童子他們則婉拒了延王的邀請,而是帶著好奇心搶佔了一位雁國官員的馬匹,兩個人一前一後坐在馬上,倒是有幾分紅塵作伴,瀟瀟灑灑的味道……
如果排除安然因為不適應而被擱得屁股痛的小細節的話。
阿選雖然已經就擒,但是阿選的部下和同夥卻依舊在戴國內外活動著,對於自己領導者的失敗還一無所知。所以安然他們就藉著延王正式車駕的掩飾,帶著泰王和泰麒回到了白圭宮。
泰王不在朝中,甚至可以說是生死不明,再加上阿選謀反的醜聞,chūn官都有些不知道應該如何和延王jiāo流,最好能夠讓那位延王在這個混亂的時間裡改變訪問的計劃,等到戴國的內政穩定下來之後,再好好向那位延王陛下謝罪。
畢竟,在十二國的傳聞中,那位延王陛下實在是一位極為威嚴的王,說不定會很難打jiāo道。但是,當延王的車駕停下,最先從車廂裡走下來的,竟然是從延王那裡尋了一件衣物,已經梳洗整齊了的泰王乍驍宗。
明明應該已經死去的泰王,此刻卻完好地出現在白圭宮前。穿著一身黑色金紋的錦衣,泰王卻不像以往那樣將頭髮整齊地收在冠中,而是隨意披散著,甚至大大方方地露出頸部和耳下的灼傷痕跡。
泰王還是那個泰王,但是整個人的氣場卻有了微妙的變化,似乎變得更加沉穩,眼神也變得更加深邃。
然後,chūn官就看到了從馬上下來的安然和酒吞童子,就在之前,官員中還在傳播著兩個完全不同的說法,一個說法是那位紅衣的美人是戴國新的王,另一個說法則是那個紅衣的美人分明就是qiáng大到可以化作人形的妖魔。
事實上,安然身上有著王氣這件事情雖然無法明說,卻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只不過安然顯然並非是戴國人,甚至不能說是人類,為什麼會有王氣臨身這是安然有些想不通的。如果說被認為是王的是酒吞童子的話,安然說不定還會覺得理所當然,畢竟這傢伙在大江山的時候也算是統領眾妖魔鬼怪的鬼王來著。
只是當安然看到驍宗帶著泰麒走上白圭宮臺階的時候,安然就知道無論是泰麒還是戴國都已經與他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泰麒踏上臺階之前,最後還是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安然,然後問道:“安然是我的使令對不對?會一直跟在我的身邊。”
而安然只是笑著看著泰麒,似乎是在預設他所說的話。
當驍宗走在前面的時候,他原本想要牽起泰麒的小手,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然笑了笑,然後放下手繼續向前走去。只不過這一次,驍宗略微放慢了自己的腳步,讓跟在他身後的泰麒不至於走得太過辛苦。
等泰麒走到和驍宗同一級臺階的時候,驍宗與泰麒相視一笑,然後一起向著白圭宮裡面走去。只剩下對一切一無所知的chūn官,愣愣地看著再次出現的驍宗,不知道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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