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跟他來個魚死網破!”
俞銘相信韓東這條魚必死無疑,但王中鼎這張網會不會破就另說了。
“我決定把他兒子曝光!”韓東語氣決斷。
俞銘吃驚,“王總有兒子?”
韓東缺德地歪曲事實,“是,私生子!”
“你怎麼知道的?”俞銘難以置信。
“我從他面相上看出來的,而且那天他過生日和兒子通了電話,一口一個爸爸的。哎……當時不如錄音了,現在扔給一家媒體就是爆炸性新聞!”
俞銘反倒覺得沒那麼容易,“你就算把錄音給他們,他們也未必敢報,說不定最後這段錄音還會被送回王總手裡。”
“當然不能給咱公司的合作媒體,要給就給死對頭!我就不信娛樂圈裡沒有王中鼎的qiáng敵,沒有想暗中整他的!”
俞銘說:“就是幾件傢俱而已,至於鬧得那麼大麼?”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可以換個別的方式,這麼做肯定會徹底傷了他,以後你就別想再這個圈子混了。”
韓東一副混不吝的表情,“我就想徹底傷了他!”
只要狠下心來,兩個人的關係就沒有轉機的可能性了。韓東也就徹底除了這個心病,再也不用費盡心思招他討厭了。
俞銘看韓東心意已決,只能默默地祝他好運。
其後的兩天,韓東試圖跟蹤過王中鼎的車,但也僅限於知道他家的地址,其餘什麼都做不了。因為門口的守衛太森嚴了,別說進去了,就是站在外圍的任何一個角度,都別想拍到他家的一角。
後來韓東改變策略,開始在睡覺前不停地心理暗示,以求夢遊的時候可以發揮神力攻入王中鼎家。這樣即便被逮著了,也可以用神志不清醒來逃脫罪責。
經過三天的努力,韓東終於順利地潛入王中鼎的別墅。
王中鼎還沒回來,家裡只有保姆和孩子。
一旦進入到別墅裡,安保就相對寬鬆多了。沒有人查崗,只有幾個攝像頭清晰地記錄著房間裡發生的一切。
保姆房間就在孩子房間旁邊,韓東潛過去的時候她還沒睡,絮絮叨叨地和誰聊著。
“是啊,已經三天了,一直高燒不退,找了好多醫生來看也不見好。下午都燒得迷迷瞪瞪的了,結果去醫院一照片子,還是什麼毛病都沒查出來,真愁人啊。”
“你說王總?王總馬上就回來了,他忙,我一直沒敢給他打電話。”
“嗯嗯,我知道了。”
韓東心裡一緊,王中鼎要回來了?那我得抓緊時間行動了……
可孩子還在高燒中,這個時候偷拍人家有點兒不道德吧?
算了,先拍完再說……
韓東迅速潛入孩子的房間,悄無聲息地踱步到小chuáng前。剛要掏出照相機,就聽到孩子呢喃了一聲。
“爸爸……爸爸……”
韓東憎恨自己的優柔寡斷,他叫的又不是你,你丫難受什麼?再說了,誰家孩子不發個燒感個冒的?瞎矯情什麼?
想到這,韓東又把手伸進衣兜。
結果相機還沒掏出來,孩子又開始說胡話了。
“熱……吃冰棒……熱……來一根……”
韓東腦子一熱,手就從衣兜伸出來摸上孩子的脈搏,結果發現不是正常的發燒,而是陽氣爆脫導致的虛熱。
遲疑片刻後,韓東狠狠抽了自己一下,你絕bī會死在多管閒事上!
韓東將孩子側躺的身子板正,順便看了看長相,說不上來醜,但也絕對不能算好看,總之和預想中的可愛無敵相差甚遠。至於王中鼎怎麼就心甘情願地將他收養,還待他如親兒,韓東就不清楚了。
韓東找準xué位,從孩子的頭頂開始往下按摩,手勁很大,但孩子沒有哭鬧也沒有醒過來,反而比剛才睡得更踏實了。
過了一段時間,孩子再也不亂動了,呼吸也通暢了,韓東才停下來。
擦擦額頭的汗,再次抓過孩子的小手,突然感覺哪裡不對。大手指扒拉著小手指,來來回回數了兩遍都是六個。
那一瞬間,韓東突然醒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夢遊中醒過來,睜開眼睛,一個如充氣城堡似的房間在韓東面前赫然亮起。韓東不知想到了什麼,頃刻間淚流滿面。
保姆又和別人唸叨起王中鼎當初收養孩子的事情。
“王總本來是代表公司參加慈善活動,到福利院探望孩子,沒想過要自己收養。可那天嬰兒房裡所有孩子都睡著,就西西一個人醒著。王總摸了摸他的小手,他就攥著王總的一根手指頭不放,只要一掰開就會哭,王總當時二話沒說就把他抱回來了。”
聽到這些,韓東哭得更狠了,好像一下回到了葉成林走的那天晚上,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瞬間釋放出來,如滔滔洪水般洶湧不止。
別墅內又恢復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王中鼎帶著醫生匆匆趕回來,結果發現孩子的燒已經退了。
保姆又驚又喜,“剛才我給他量體溫的時候還三十八度九呢,這麼一會兒的工夫竟然就退燒了?”
“我說過這個藥見效慢的,不過只要燒退了就好。”醫生說。
王中鼎用手撫了下孩子的臉頰,發現不僅燒退了,氣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自打從海南接過來,孩子就一直“水土不服”,反覆發高燒,無論怎麼治療都去不了病根,希望這一次真的可以結束折磨。
……
天還沒亮,俞銘就被隔壁的一段“深情彈唱”吵醒了。
“我跪著向天祈禱,給我勇氣面對一切好不好?我卻懦弱地讓你轉身走掉,錯過你一切已不再重要!放手去愛不要逃,愛不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誰贏誰輸已經不再重要,能痛痛快快一場就好……”
俞銘去門口看了一眼,禁不住被眼前的場景震到了。
韓東腰上挎著一把不知從哪尋麼來的破吉他,光腳赤膊披頭散髮,眼珠赤紅聲音嘶啞,身體跟著節奏瘋狂搖擺,一邊唱一邊激情慟哭,看得俞銘直想往他腳邊的盆裡扔兩塊錢。
“嘿,我說,你又抽什麼瘋呢?”俞銘走了過去。
“別攔著我!”韓東一把將俞銘推開,又重重地撥下琴絃,“讓我一次——愛個夠!給你我所有……”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韓東才把吉他放下,盤腿坐在chuáng上,一副丟了魂兒的表情。
“到底怎麼了?”俞銘問。
韓東說:“我昨天晚上去了王中鼎家。”
俞銘心裡一緊,“你真去了?”
韓東點點頭。
“然後呢?”俞銘問。
韓東沉默了半響,突然笑中帶淚、深情款款地說:“我愛上他了。”
俞銘原本就面癱的一張臉,聽到這話徹底癱了。
“你……你說什麼?”
韓東一副敢作敢為的表情,“我愛上王中鼎了!我就愛上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我沒法把你怎麼著,我想知道你把自己怎麼著了。”俞銘用手探探韓東的腦門。
韓東一把將他的手打下去,“糊塗的是以前的我,現在我清醒得很。”
俞銘知道韓東三天一小抽,五天一大抽,可再抽也沒抽到這個份上啊!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俞銘問。
韓東欲語淚先流,“那個兒子不是他親生的,是他收養的,而且我才知道,那個孩子也是六根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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