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硯含笑舒展身體,幾天沒練字作畫,連研磨都有點生疏了,曾經聽人說過,琴棋書畫需要每天練習,若是斷斷續續,人就容易變得懈怠,久而久之,便會失去那一身熟練的技巧。
秦梓硯練字時非常專心,常常等到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曲墨寒正站在他身後,眼神溫柔地注視著他。此時他寫完一首詩詞,感受到身邊傳來一道似有若無的氣息,卻有不似曲墨寒的沉穩。
秦梓硯猛然回頭,卻見到兩位滿頭華髮卻jīng神飽滿的老人,正站在幾步之遙,身後還跟著度假別墅的管家。他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復平靜,放下毛筆站起身,露出一個禮貌的淡笑,心思陡然一轉,便猜到了兩人的身份。
“秦少爺!”管家略顯歉意地望著秦梓硯。
老爺子和老夫人突然到來,他也嚇了一跳,曲墨寒沒有事先告知,定然也沒料到兩位老人會“突然襲擊”,其實不用多加思考,也知道兩位老人過來的意圖。老夫人素來和藹,此時望著秦梓硯還面帶笑容,但是老爺子的脾氣就不好說了,如今還能心平氣和地站著,已經實屬不易。
秦梓硯給了管家一個寬慰的笑容,將視線調回緩步朝他走來的老人,老人身形高大,雖已是滿頭白髮,卻腰桿挺直、腳步沉穩,面容更是不怒自威,眉宇間和曲墨寒有幾分相似,爺孫倆都屬於面無表情之人。
老人走到書桌邊,目光略含審視,瞧見紙上那頗具大家風範的筆鋒,眼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隨即又目光凌厲地打量著秦梓硯。不過顯然對方沒有被他的目光震懾到,反而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書房的氣氛顯得十分嚴肅,老爺子站著不動,秦梓硯自然沒有反客為主,和曲墨寒確認關係時,曲墨寒就向他說明過家裡的情況。曲墨寒的家人都不會gān涉他們之間的感情,唯獨這位身居高位的老爺子,恐怕很難妥協。
秦梓硯從未想過真正進入這樣一個複雜的大家族,能讓曲墨寒的親人接受他就夠了,當然他也不是一個願意委曲求全的人,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是重活一世的人,比任何人都珍惜這重來的一生。
“梓硯……”正當書房的氣氛越發沉默緊張時,曲墨寒快步走了上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冷意,一把拉住秦梓硯的手,緩緩收緊了力道,轉頭看向兩位老人道,“爺爺奶奶,怎麼突然來了?”
老爺子微怒地瞪了一眼曲墨寒:“你就只有這句話要說?”
曲墨寒垂眸看著秦梓硯,語氣平淡地道:“他就是梓硯!”
噗……
若不是場合不允許,秦梓硯絕對會學龍生九子親友群那幫丫頭們拍桌狂笑,只能qiáng忍著笑意,不動聲色地望著老爺子。如果此時老爺子生活在古時候,留著一腮白鬍須,那定是名符其實的chuī鬍子瞪眼睛。
“好了,有什麼事坐下來談,爺孫倆chuī鬍子瞪眼睛的像什麼話?別讓梓硯看了笑話。”老夫人適時打圓場,微笑著道,“梓硯,過來奶奶這邊坐,別理他們,這爺孫倆都彆扭20年了。”
秦梓硯失笑,倒也沒有拒絕老夫人的親近,鬆開曲墨寒的手,坐到了老夫人身邊。
管家見氣氛緩和,明顯鬆了一口氣,放心地出去準備午餐了。
“梓硯書法寫得很好,想必很小就開始學了吧?”老夫人眸中笑意不減,望著秦梓硯也滿含親切,似乎對這個特別的“孫媳婦”沒有絲毫介意,一開口也是以奶奶自稱,想來是接受了秦梓硯。
“是,我四歲便開始學習書法了……”
“說謊!”秦梓硯才開了口,老爺子就怒氣衝衝地打斷了秦梓硯的話,神色嚴厲地道,“你從出生開始一直到今年暑假,從未碰過毛筆,你是否該解釋解釋,短短几個月,為何會有如此jīng湛的書法?”
“爺爺!”曲墨寒一把握住秦梓硯的手,面色冷漠地注視著老爺子。
秦梓硯捏了捏曲墨寒的手,示意他放鬆心情,抬眼含笑望著老爺子道:“您今日會坐在這裡,您和奶奶想必已經對我和墨寒之間的事十分了解,或許有些事情對您來說十分匪夷所思、不可思議,您是希望我親口承認,還是希望我親口向您解釋一遍?”
秦梓硯神色沉靜,端起女傭端上來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潤了潤稍顯gān澀的喉嚨。曲墨寒不是普通家庭出身,自他打定主意和曲墨寒在一起,他就設想過這一天遲早會來,他也從未想過隱瞞,尤其是眼前這位jīng明的老人。
“從小練習書法”這種藉口也就只能騙騙與他不熟的人,哪怕是黎昕口中“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葉智辰,恐怕也早已對他產生了懷疑。所以哪怕再匪夷所思,他也不指望能騙過曲墨寒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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