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國,宋知夏再次複診,醫生神情凝重。
“你現在的情況必須要儘快手術,不能拖了。”
宋知夏晃了晃神,她不怕死,畢竟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只是她暫時還不能死,她還需要時間。
她看著醫生,冷靜的點頭:“好。”
回到家,白織燈將房間照亮。
整個房間只有黑白兩種顏色,慘白的燈光打在牆上,毫無人氣。
宋知夏走進房間,床頭櫃上孤零零的擺著一個小盒子,她的指尖拂過盒子的表面,又陷在回憶裡,眼神泛著空。
過了一會,宋知夏才回過神。
她拿起安眠藥,倒了一把在手心。
想起醫生說吃多了對生命有危險,想了想,還是倒回了幾粒。
如今藥效對她已經越來越不明顯了。
不知過了多久,睡意才姍姍來遲。
幾天後。
宋知夏去參加一位老朋友孟江的婚禮。
他曾是個高喊婚姻是自由墳墓的藝術家,沒想到如今也甘願用一枚鐵環被另一個人禁錮一生。
新郎等候間。
宋知夏走到孟江面前,把一副畫遞了過去,由衷的祝福:“新婚快樂。”
孟江視畫如命,高興的接過畫,掀開畫布後卻頓住了。
他眉頭像打了死結:“這畫你捨得?”
“放在我這裡也沒有意義。”宋知夏扯了扯嘴角,“就別讓它蒙塵吧。”
孟江表情更加糾結,看著她身後乾笑兩聲。
宋知夏心有所感,轉過身。
只見沈瀾清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看著孟江手裡的畫,神色不明。
孟江一咳,把畫輕輕放下,故作輕鬆往外走:“我去看看我的新娘,你們倆慢聊。”
隨著“咔噠”一聲,門關上了。
連同房間裡音量鍵也被關上了一般,寂靜無聲。
橙黃的燈光灑在沈瀾清身上,渡了一層光,宋知夏看不清他的眼睛。
她沉默著,似乎要與房裡的傢俱融為一體。
許久,沈瀾清緩緩踱步,走了過來。
“我以為你很喜歡它。”
他走到畫面前,觀賞著,手指滑過畫上的花:“還記得為了這幅畫,我連著去求了帕索一個月,那可真不容易,有一次我差點從山澗滾下去。”
宋知夏心侷促地跳了一下。
沈瀾清靠近她,低沉聲音帶著惡意:“我還記得,你收到畫那個晚上,汗水與淚水流下來的模樣……你還記得嗎?”
宋知夏的睫毛微微顫動,有那麼一瞬她彷彿回到了那個夜晚,那個瘋狂的盛夏。
但只一瞬。
宋知夏閉上了眼,將眼前的虛無都打碎。
她冷靜的說:“我不會否認發生過的事。”
沈瀾清笑了:“你說孟江會知道你曾躺在那副畫邊,和我一起數著上面的花嗎?”
宋知夏臉色一瞬白了。
他總是知道要怎麼羞辱她才讓她最痛。
宋知夏緊攥著手指,別過臉,語氣竭盡可能的淡然:“你已經有了新的愛人,何必再提那段時光?”
“至於那幅畫,我只是不想帕索的遺作腐爛在我這裡,他是個天才。”
沈瀾清倏然站直,眼神厭惡:“放在你那裡當然不配。”
“帕索要是知道他最後一幅畫給了一個不擇手段,傲慢自私,虛偽惡毒的女人,他估計死不瞑目。”
這話像無數根針扎進宋知夏的心,一瞬劇痛無比。
她不想留在這裡再聽他說惡毒的話了。
宋知夏一言不發的繞過他就走。
程南就等在門外,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沈瀾清,與他的視線對上。
一道隱怒,一道陰鷙。程南收回視線,跟在宋知夏的身後,眼裡透著擔憂。
宋知夏彷彿能夠感受到般,說:“我沒事,15年了,早就過去了。”
程南沉下眼眸:“可是沈瀾清的所作所為,不像是都過去了。”
宋知夏大步在前面走著,將痛苦藏盡眼瞼:“過去了,他現在只是,厭惡我入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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