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冉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如果這個姑娘只是真誠地、善意地提醒，那儘管冒失了一些、不知所謂了一些，顧冉也會保留基本的禮貌，但是很明顯，顧冉並未從這個姑娘身上感受到半分善意。
“許悅欣她是學校裡有名的大魔王，性格非常差，據說還有狂躁症，她以前把人打的頭破血流，非常非常可怕……”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擔心你不知道真相，萬一再碰到她的忌諱，那你……”
許悅欣越走越近，隱隱能聽到一些，顧一顏的心“咚咚咚”地劇烈跳動，彷彿要跳出去了。
“你要是不信，你隨便問問就好，大家都知道……”顧一顏一副鼓起勇氣的模樣，然後推了鄭靜雯一把，“雯雯，你說對不對？”
“對啊，許悅欣的事全校都知道。”鄭靜雯十分爽快地說道，“聽說你還是她的同桌？她沒有打你吧？”
“據說她以前的同桌就是被她打跑的，這人喜怒無常陰晴不定，今天跟你還跟你勾肩搭背呢，明天就一拳打爆你狗頭了。”
“誰敢跟她玩啊？”
“都說她不上體育課，其實是壓根沒人敢理她，你看今天她出現在超市，就把大家都嚇到了，人家東西都不買就跑了……”
鄭靜雯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顧一顏有些尷尬地拉了她的衣角，聲音不大不小道：“別說了！”
剛剛好能讓許悅欣聽到這聲阻止。
許悅欣已經走過來了，但是顧冉和鄭靜雯都是背對著許悅欣，完全看不見，顧一顏倒是斜對著，餘光可以瞥到，但是她做出沒有看到的樣子，只有些擔心地看著顧冉。
顧冉深吸一口氣，冷冷道：“說完了嗎？”
鄭靜雯不爽道：“我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這什麼態度？”
許悅欣在背後靜靜地看著顧冉，唇角掛著近乎於嘲諷的笑。
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早就習慣了。
只是這一次，她該怎麼收拾這幾個在背後亂叫的人呢？
許悅欣漫不經心地想，彷彿什麼都不在乎，只是指甲深深地掐進自己掌心裡，心裡如同被潑了一桶汽油一樣，烈火燎原。
“那對不起，我的態度讓你們不開心了，”顧冉笑彎了眼睛，語氣柔柔。
許悅欣的心跌到了谷底，一時間，她竟然覺得有些冷。
鄭靜雯冷哼一聲，有些得意地看著顧冉，顧冉柔聲細語道：“那我也好心提醒你們一下吧。”
“背後造謠生事、挑撥離間，容易遭天譴哦。”
許悅欣：——！！！
許悅欣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剛剛聽到了什麼？
鄭靜雯一下子就火了，氣憤道：“你什麼意思？！我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還咒我們？果然是沒家教！”
顧冉眼眸一冷，“難道就你們的好心是善良，我的好心就不是善意了嗎？”
“我也是好心好意地提醒你們啊。”
“誹謗罪還能判刑呢，怎麼就不能遭天譴呢？傳說中十八層地獄裡就有個拔舌地獄呢，就是造口業的懲罰喲~”
“你不知道？”
“需不需要我給你科普一下啊？”
鄭靜雯氣傻了眼，顧冉每一句話聽起來都溫溫柔柔的，但是每一個字都在咒她啊！
“你…你敢胡說八道…！！”
顧冉笑眯眯道：“我怎麼可能胡說八道呢？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啊，要不我現場幫你查一下？”
“別感謝我，我懂，雖然說這年頭大家都知道多看點書，但總有那麼多特例不是嗎？”
“沒關係，我可以免費幫你科普，誰讓我看的書多，明事理呢？”
“這位同學不懂也沒關係，我可以教你，畢竟這是我們民族的傳統美德，我們肩負著發揚光大的義務，你不懂直說就可以，我不會笑話你的，放心。”
“誰讓我讀過書呢？”
什麼叫春暖花開？
一時間，許悅欣彷彿明白了這四個字的意思。
雖然覺得為這種事情高興真的很愚蠢，但是許悅欣就是壓抑不住她的心情。
她的唇角微微翹起，雖然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就連忙收斂，但是她也確確實實地笑了。
顧冉張牙舞爪的小模樣，竟然還怪可愛的。
她已經多久沒有被人維護過了？
許悅欣自己都不記得了。
似乎從母親離世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被人維護過。
鄭靜雯氣得幾乎要爆炸了，但是她嘴巴笨，“你你你”了半天，只能擠出一句“你才沒讀過書！你敢汙衊我？！”
她扭頭看向顧一顏，尋助，顧一顏知道許悅欣就在旁邊，怎麼可能開口？許悅欣靠近之後，她一個字都沒說過。“算了雯雯，人家不領情也沒辦法，”顧一顏拉了拉鄭靜雯的衣袖，“我們走吧。”
鄭靜雯氣炸了，怒道：“不行我今天必須要教育
教育她！就她會說話是不是？看我不撕爛她的嘴！”
說著，鄭靜雯就對顧冉伸出了手——
許悅欣瞳孔一縮。
顧冉這麼瘦瘦小小的，要是真被鄭靜雯碰著，還不得進醫院？
許悅欣再也忍不住，冷冷道：“你要教育誰？”
鄭靜雯的臉扭頭看去，正對上許悅欣那雙陰鬱的眼睛，她登時打了個寒顫，“誤會……誤會……”
鄭靜雯連連後退，顧冉根本沒把這個當什麼事，拉著許悅欣的手道：“來來來，我們繼續，我等你好久了！”
顧冉能放下，許悅欣可放不下，只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顧一顏，道：“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就一條，記仇。”
“我們來日方長。”
這就是日後算總賬的意思了。
鄭靜雯的臉都白了，張嘴想要解釋，但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顧一顏只能硬著頭皮出來解釋，只是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許悅欣冷冷道：“滾。”
顧冉見她眼底染上戾氣，隱隱有些失控的樣子，連忙抓住許悅欣的胳膊，左右搖晃，許悅欣楞了一下，一把把自己手臂抽出來，氣急敗壞道：“你幹什麼？！”
顧冉無辜地看向許悅欣，理直氣壯道：“撒嬌啊，欣欣那麼帥，讓我撒個嬌怎麼了？”
許悅欣：？？？？
剛剛的憤怒在顧冉的打岔下蕩然無存，許悅欣沒好氣地說道：“所以，你腦子終究還是壞了嗎？”
說著，許悅欣將手裡的毛巾砸到顧冉懷裡，冷冷道：“新的，沒用過。”
顧冉楞了一下，這才注意到頭髮有些溼了，好久不進行這樣的運動，這才二十多分鐘，竟然流了一身的汗。
所以剛剛，許悅欣是去給她拿毛巾了嗎？
竟然這麼貼心的嗎？
顧冉喜滋滋地將毛巾蓋到頭上，笑彎了眼睛，“謝謝欣欣~”
她這個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又乖又軟又萌，就跟動漫裡的擬人化小動物一樣，可愛得不得了，許悅欣只得扭頭，冷哼一聲，不理會她。
實際上心裡卻彷彿有一隻小倉鼠在撓。
“欣欣真是貼心，最喜歡欣欣了~”顧冉圍著許悅欣繞了圈，“等我洗好了再還給你好不好？”
許悅欣心裡舒暢，但還是做出一份嫌惡的樣子，“你用過的東西還給我？”
這句話有些重了。
許悅欣其實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一向彆扭慣了，這句話脫口而出，她一時間有些無措，結果一扭頭，就對上顧冉亮晶晶的眼睛。
“那欣欣的意思是送給我咯？”
“這就是欣欣給我的禮物？”
許悅欣只感覺耳根發燙，她推了顧冉一把，惱羞成怒道：“滾啊！”
“欣欣這是承認了嗎？”
“承認個屁！”
“欣欣你這是害羞了嗎？”
“再不閉嘴我剁了你你信不信！”
“哈哈哈哈我不信啊！欣欣那麼可愛的一個人，怎麼捨得對我動手呢？”
“……可愛個鬼！”
顧冉笑得暢快，陽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色紗織，就像一個落入凡塵的天使，滿身陽光。
——這個人，怎麼這麼討人喜歡呢？
許悅欣恍惚間想道。
——可愛的那個人，明明是顧冉才對吧。
體育課後，兩個人的關係被拉近不少。
中午放學前，許悅欣冷不丁道：“去食堂嗎？”
顧冉笑笑道：“不行哦，今天約了人。”
許悅欣心裡微微有些不爽，“哦。”
怪她多此一舉。
顧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塞在許悅欣手裡，笑嘻嘻道：“雖然中午不能跟欣欣一起，但是它們可以幫我陪著欣欣啊。”
“希望欣欣每一天都跟吃了糖一樣甜~”
“滾啊，”許悅欣沒好氣道，“真老土。”
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跟多少人這麼說過，哼。
顧冉笑眯眯地跟許悅欣揮手，“拜。”許悅欣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道：“……嗯。”
“下午見。”
這三個字輕不可聞，只有許悅欣自己能夠聽見。
白靈華領著顧冉去找何舒言，何舒言早做好了美食等著顧冉，三個人吃飽之後，才去了何家。
何夫人和何子淇都在客廳裡等，何夫人更是焦慮，她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睡了一個好覺，再也不想像前幾天一樣了。
“大師怎麼還沒來啊？”何夫人忍不住低聲道，“要不給小言打個電話？”
“小言說她們會吃完飯再過來，應該還有一會兒。”何子淇也有些焦慮，但還是剋制地回答。
何夫人心裡急，只覺得度秒如年，不停地看時間。
以前只是覺得自己可能不大對，現在確實證實了自己不大對，而且還很可能被人害了，她怎麼能不急
呢？
就在這個時候，管家進來稟報道：“先生，夫人，小姐回來了。”
何夫人和何子淇大喜，兩個人乾脆出去迎接她們，表達自己的重視。
很快，何夫人和何子淇就看到了何舒言，笑著迎了上去。
只是……
看清楚人的時候，何夫人恨不得去揉揉自己的眼睛，著實有些懵逼。
走過來的那三個女孩，一個是她女兒，一個是白靈華，還有一個看起來頗為瘦弱，滿打滿算超不過十六歲，像個孩子。
大、大師呢？
何夫人百臉懵逼，何舒言走過來，給他們介紹道：“爸，媽，這是顧大師。”
——顧、顧大師？
——騙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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