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丁言將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大家將所有的事情消化討論之後,覺得那些人的目標應該不是消滅陰陽交界裂縫那麼簡單。
但是毫無疑問，陰陽交界裂縫在那些人的計劃裡，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既然如此,那消滅陰陽交界裂縫，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顧冉認真地說道：“我覺得,徐丁言當初說的那些話裡，有一些是很有道理的。”
“陰陽交界裂縫就是個不定時炸彈,還是毀滅性質的。”
“特級玄學師越來越少，如果不消滅陰陽交界裂縫，那百年後,到底誰還能淨化那些陰屍？”
“那我們留給後代的,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世界？”
“而且那些陰屍,進化的頻率,真的太高了。”
沉默片刻,柳大師嘆息道：“誰又不想除掉陰陽交界裂縫呢？”
“可是，該怎麼做呢？”
一切又回到原點。
他們沒有辦法消滅陰陽交界裂縫。
顧冉的心底，再一次生出那種無力感。
到底該怎麼樣、該怎麼樣才能消滅陰陽交界裂縫呢？
顧冉捧著一堆古籍回到雜貨鋪。
那是特殊部裡所擁有的提及過靈界的全部書籍。
翻閱這些古籍,尋找線索或者辦法,則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顧冉連晚飯都顧不上吃。
還是狐狸先生過來，將顧冉手裡的書籍抽走，認真道：“吃飯。”
顧冉搖了搖頭,“我不餓。”
她想要從狐狸先生手中拿回那本書，狐狸先生非但沒還給她,還坐在了她的旁邊。
“冉冉，你相信公平嗎？”他認真地詢問道。
顧冉想了想，點了點頭，“我相信。”
“天道總是公平的,”狐狸先生不帶什麼情緒地說道，“所以任何東西，都會擁有弱點，都可以被除掉。”
“靈界。”狐狸先生看著手裡那本古籍，低低嘆息道，“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顧冉：“？”
“既然冉冉知道了靈界，那冉冉應該猜到我來自哪裡了吧？”狐狸先生笑彎了眼睛。
顧冉也沒打算隱瞞，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畢竟，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能化為人的小狐狸，還那麼好看。”
狐狸先生翹了翹唇角，“其實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命數。”
“我以前其實是不相信什麼命數的。”
“但是現在遇到了你，我信了。”
顧冉：“？”
狐狸先生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而是道：“冉冉，你有想過，特級玄學師之上，是什麼嗎？”
顧冉下意識道：“什麼？”
“人類玄學師的分界線，特級玄學師是最頂端，之後就再也沒有了等級之分，彷彿所有的特級玄學師，都是一個水平。”
狐狸先生定定地看著顧冉，一字一頓道。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顧冉仰起頭來，眼眸中閃過若有所思。
狐狸先生緩慢道：“世間萬物相生相剋，就像毒蛇生存的地方，必然存在著解藥。”
“那麼反過來呢？”
顧冉脫口而出道：“如果沒有毒蛇，那麼解藥也不會存在。”
“我明白了。”
顧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徐丁言的那些話在顧冉腦海中徘徊，再加上狐狸先生的這些話，讓顧冉終於從一片混亂中，擼清楚一點思路。
“就像如果蛇是無毒的，根本不需要解毒，所以身邊自然是沒有解藥。”
“而陰陽交界裂縫，如果有特級玄學師鎮守的時候，陰屍都會被淨化，並不存在傷害性，所以這個時候，可以將它看作是無毒的蛇，也就是不需要解藥的時候。”
“這個時候的陰陽交界裂縫，是解決不了的。”
“當然，這個比喻可能有點不恰當，只是我也找不到更恰當的了。”
狐狸先生差點被顧冉逗笑。他側頭看向顧冉，顧冉側臉生的極好，眼眸又格外堅定，她身上有一股勁，正頑強生長，彷彿可以突破這世間一切的束縛。
“但是當陰屍開始進化的時候，實力會變得越來越強大，漸漸地，特級玄學師可能處理不了，無法淨化它，它就會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這比毒蛇要毒一百萬倍。”
“但是相應的，會出現消滅它的辦法。”
“會出現解藥。”
“也就是說，靈獸其實只會在這個時間段誕生？”
其實顧冉的敘述和比喻都有些混亂，顯然是自己還在整理思路，但是狐狸先生卻詭異地可以跟上她的思路。
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明白。
“不僅是靈獸。”
狐狸先生低低地說道。
“我生活在靈界，但是我從未見過靈獸
。”
“我是妖獸，我們都是妖獸。”
“靈獸，並不是天生的。”
“誰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誰，是什麼樣子。”
“就像沒有人知道，特級玄學師之上，是什麼。”
“但是，這個時間段，他們都可以誕生。”
“只有他們，能消滅這陰陽交界裂縫。”
“我明白了。”顧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你要離開了，是嗎？”
狐狸先生定定地看著顧冉，沒有說話。
“特級玄學師之上的光景，我想看一看。”
顧冉說得很慢，也很輕柔，但是那股力量，卻讓人信服。
狐狸先生笑了起來，“我也想見見那傳說中的靈獸呢。”
這話語背後的深意，都隱藏在笑容之下。
這一刻，他們都決定了未來的路。
——陰陽交界裂縫，絕不能再留在這世間！
那一天晚上，狐狸先生破天荒地住在了主臥，還上了床。
雖然離顧冉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他們兩個都沒有睡，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那一天深夜，是狐狸先生第一次看到顧冉消滅陰屍。
她穿梭在陰屍中的身影，如同光明一般，指引著他的路。
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狐族長老的一句話。
“這世間的英雄，早早就定好了。”
“這就是命運。”
第二天一早，狐狸先生不見了。
他離開的時候，顧冉就已經睜開了眼睛，但是她沒有送他。
只是當所有的動靜消失，她慢慢坐起來，在床邊發現一個小小的狐狸娃娃。
巴掌大，很可愛，摸上去，是熟悉的手感。
——狐狸先生的絨毛。
顧冉笑了笑，抓住那個狐狸娃娃。
小七停在她的肩頭，用長長的喙叼起她的頭髮，算作安慰。
顧冉摸了摸小七的頭，溫柔道：“小七啊，要長大了呢。”
“啾？”小七歪了歪頭，尾羽閃過一絲耀眼的紅光。
顧冉溫柔淺笑，眼眸堅定，“會再見面的。”
“那時候，陰陽交界裂縫，必然會被消滅的。”
顧冉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她在桌上發現一張紙條。
——消滅陰陽交界裂縫之後，要不要來靈界做客？
——見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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