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冉來到特殊部的時候,恰巧看到柳大師從裡面出來。
“冉冉？”柳大師眼睛一亮，“吃早飯了嗎？陪我吃個早飯去唄？”
顧冉搖了搖頭，含笑道：“吃了。”
柳大師垮下臉,幽幽嘆氣。
顧冉歪頭問道：“問出什麼來了嗎？”
柳大師搖了搖頭，然後對顧冉招了招手,“咱出去逛逛。”
顧冉：“？”
“他師父和師兄在裡面呢。”柳大師壓低聲音，“人,有些激動。”
何止是激動啊？
都能把天花板掀了。
柳大師也想給他們點空間聊聊，他們用了一晚上的世界，沒從徐丁言嘴裡撬出一句話,說不定他師父師兄可以呢？
就算不能,他師父的心結,也該了斷一下了。
顧冉恍然大悟,跟著柳大師一起出去了。
柳大師溜溜達達去了食堂,通宵熬夜都沒什麼食慾，不過喝了碗粥，顧冉吃過早飯了,只拿了杯豆漿陪著。
“徐丁言不想開口,那個姓丁的倒是說了些東西，不過沒什麼用，姓丁的不是個聰明人,被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雖然和徐丁言關係不慕,但是基本都是徐丁言做主給方向，所以還是要撬開徐丁言的嘴啊。”
柳大師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接起,就聽到一個疲憊的聲音。
“他說，要見到顧冉才肯說。”
柳大師蹙眉，“他為什麼要見冉冉？”
“不知道，”那大師苦笑道，“問不出來了。”
顧冉輕聲道：“我去。”
柳大師多少有些不放心。
顧冉笑了笑，“在特殊部，我們的地盤，能有什麼？”
這個倒是真的。
柳大師想了想，也帶顧冉過去了。
過去之後，顧冉先看到的是徐丁言的師兄和師父。
記憶裡嚴肅正直的大師，老了許多，連鬢角都白了起來。
顧冉禮貌問好，那大師看著顧冉，良久，才歉意笑笑，“……麻煩了。”
顧冉哪裡擔得起這一句麻煩？連連擺手後退。
柳大師上前，勾住那個大師的肩膀，安慰了幾句。
徐丁言的師兄帶顧冉進去，兩位大師跟在後面。
而徐丁言，也跟顧冉記憶裡的樣子，更是相差很大。
冷漠、陰鬱、瘦削，那一雙眼睛看向人的時候，只讓人覺得不安。
和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年，沒有半分相似。
顧冉進來之後，徐丁言的眼睛死死地凝視在她身上，那個眼神，讓人十分不舒服。
顧冉倒是鎮靜，心平氣和地坐在了位置上，歪頭看向徐丁言，落落大方。
“好久不見。”
徐丁言定定地看著顧冉，顧冉神色未變，還從口袋裡拿了個砂糖橘剝開，“吃嗎？”
徐丁言沒有回答，顧冉把橘子塞進自己嘴裡，鎮定自若地評價道：“還挺甜。”
徐丁言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用那種很不友好的眼神看著顧冉。
顧冉吃完了一個橘子，還拿出了第二個，在徐丁言沉默的這一段時間，她安靜地將身上帶的砂糖橘吃完了。
柳大師：“……”
徐丁言的師兄和師父：“……”
……這是個怎麼樣的情況？？？
顧冉吃完橘子，又找了個棒棒糖塞進嘴裡，然後往後一仰，閉目養神。
徐丁言：“……”
不知道過去多久，顧冉那根棒棒糖都吃完了，徐丁言沙啞的聲音，這才響了起來。
“你沒受鬼娃娃的影響。”
“是啊。”顧冉笑得眉眼彎彎，乾脆了當地應了。
或許是她認得太乾脆了，徐丁言又沉默了下來。
顧冉掏出第二根棒棒糖，比徐丁言還要有耐心。半晌，徐丁言慢吞吞地問道：“為什麼？”
“我發現了顧一顏的異樣，所以她根本沒拿到我的血。”顧冉解釋道。
徐丁言直勾勾地看著她，“但是鬼娃娃不會騙我的。”
顧冉想了想，道：“你還記得放在孫家的那個女鬼嗎？”
徐丁言眼眸閃了閃，孫家他記不得，但是女鬼他怎麼可能忘記？
“你沒有淨化她？”
“沒有，”顧冉搖了搖頭，“她有些不一樣。”
徐丁言冷笑。
這下，徐丁言倒是知道自己敗在哪裡了。
他本來以為這群人一定會第一時間淨化女鬼的。
果然，慣性思維害人。
“可是你明明響應了我的召喚，出現在我的面前。”
徐丁言頓了頓，眼眸裡閃過一分晦暗。
“那麼，出現在我面前的那個顧冉，到底是誰？”
顧冉想了想，道：“我的搭檔。”
“感謝化妝技術的高超。”
徐丁言：“……”
徐丁言嘲弄道：“你還有搭檔？”
“嗯。”顧冉點頭。
“別騙自己了，”徐丁言嗤笑一聲，嘲諷地看著顧冉，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混雜著嘲諷、輕蔑和憐憫，竟然露出一種高高在上之態。
“顧冉，你哪裡來的搭檔？”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顧冉不成？現在華國就你一個特級玄學師，你還想到處跑？”
“你根本就是個可憐蟲！”
“一個被禁錮的、看不到盡頭的可憐蟲。”
徐丁言站了起來，抓住擋在他前面的欄杆，“你真的甘心嗎？”
“顧冉，你就甘心這麼被禁錮一輩子？”
“哪裡也不能去，哪裡也不能走，日復一日地重複著這樣的生活，困在那麼犄角旮旯的地方，與陰氣作伴，能看到的就是那些噁心的陰屍，你失去了自由，一輩子都被禁錮在這裡，你甘心嗎？”
門外的柳大師臉色一變，抬腿就想衝進去，然後被另一位大師握住了手腕。
“等等，”那大師小聲道，“你看冉冉的表情。”
柳大師抬頭望去，只見顧冉神情平靜，還對徐丁言露出個笑容來。
“我不甘心啊。”顧冉心平氣和地說道。
徐丁言：？？？
柳大師：！！！
——再不進去冉冉就要被策反了！
就在這個時候，顧冉慢悠悠地接了下半句。
“所以我才想解決陰陽交界裂縫，只要那玩意消失，我不就自由了嗎？”
顧冉無辜地對徐丁言笑笑，“你說對不對？”
徐丁言：“？”
你的腦回路怎麼如此與眾不同？
雖然說徐丁言沒有指望一句半句就策反成功吧，但是顧冉這個回應，還真是……
……欠揍啊！！
她根本就是在耍他玩吧！！
“好了，”顧冉拍了拍手，“你也問完了，現在是不是輪到我問了？”
徐丁言冷笑一聲，陰鬱地看向她，“沒有。”
“那行，”顧冉爽快道，“那你繼續。”
徐丁言：？？？
——她果然是在耍他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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