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知不覺中,列車已經駛入了山區,時而鑽入漆黑的隧道,時而奔騰在數百米的高架鐵路橋上,讓人有種飛天遁地的錯覺。傍晚的車廂裡十分安靜,士兵們抱著鋼槍打瞌睡,三流小說作家則繼續給大家講故事。
車廂裡忽明忽暗,伴隨火車特有的“嘎達嘎達”的節奏,一個奇妙的年代畫卷在探寶團的面前徐徐展開。
嘎達嘎達嘎達…
一輛密不透風的黑色馬車顛簸在巴黎清冷的馬路上。
那是1792年的一個傍晚,街道上寂靜而又死氣沉沉,偶爾能見到一兩個_yi衫襤褸的人在路邊火堆上煮湯。巴黎居民關門閉戶,把木質窗板鎖得緊緊的,似乎是怕街上頹唐衰敗的氣息鑽進家裡。凡爾賽宮的盛大舞會塵埃未落,大革命的怒吼便滾滾而來了。空氣中至今還瀰漫著巴士底獄的火藥味,這難道不是人類野蠻、無知、自私、貪婪的苦果麼?
男爵凝視窗外的景色,_gan到一陣陣的心痛,於是他又把窗簾放了下來。兩年前的7月14日,巴黎第三階層的平民造反,並且迅速攻佔了整個巴黎。九百多年曆史的波旁王朝岌岌可危,貴族遺老遺少的日子也不好過。
隨著“啪嗒啪嗒”的馬蹄聲,男爵的馬車與杜伊勒裡宮漸行漸遠。
沒能見到國王陛下,男爵心裡十分沮喪。立法議會的人簡直是瘋了!他們有什麼權利這樣做,軟禁一個國王?!
自從前年十月,路易十六陛下推翻制憲議會的計劃失敗,王室便被迫從凡爾賽宮遷到巴黎,定居在杜伊勒裡宮…哦不!那_geng本不算定居,那是***的軟禁。沒有國王,我們將如何生活?我們為誰而戰?為誰生、為誰死、為誰盡享榮光?君權神授,臣民怎能如此對待一位國王?這是對神權的褻瀆!他們死後定下地獄!男爵憤憤地想著,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在雕花的轎廂nei壁。
王朝正值風雨飄搖的邊緣。
各地農民紛紛效法巴黎,拿起武器,攻打領主的城堡,搶奪財物,燒燬地契,奪取市政管理權,甚至還建立了什麼國民自衛軍。
制憲議會宣佈沒收教會的財產,neng離羅馬教皇統治,從此政教分離。荒唐!簡直是亙古未有,聞所未聞。拋棄上帝罪人,一定被撒旦迷了心,只有魔鬼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教廷震怒!鄰國組成反法同盟,奧地利和普魯士的聯軍從北方攻入法國。唉!眼看又要生靈塗炭,希望奧地利皇帝陛下能看在瑪麗�6�4安東尼特王后[註釋一]的面子上,不要搶奪法國的土地。
車輪碾過橋面,穿過塞納河駛出巴黎市區。
“男爵先生,您要去哪裡?是回家還是去玫瑰莊園?”馬車伕問道。
“玫瑰莊園!”
男爵回答得斬釘截鐵,似乎迫不及待地去擁抱一個宿命。
[註釋一]marieantoinette~路易十六的王后,也是奧地利皇帝的妹妹。
2
火車駛入隧道,車廂裡頓時暗下來,走廊上的電燈開始提供照明。
幾人聽得津津有味,不知老俗物為何忽然停下來。可樂急切地催促著:“作家,你接著講啊,還挺好聽的呢。”
“講~~”老俗物拉了個長音,“可是講到這裡,我總得解釋一下吧,這就好像說電影裡的旁白…”
“那就快點!”可樂惡狠狠地命令道。
老俗物定了定神,說道:“當時的巴黎可還沒有13區,那時候只是巴黎東南角的一片田野樹林。據說,一個貴族在王室的授意下建了一座豪宅,聽清楚啦,這說明一定是
1789年法國革命之前,不然肯定建不起來。”
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康達追問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麼?”
“當時沒有大中國城,街道、街區、巴黎金三角、塞納公寓統統不存在,豪宅四周全是園林和莊園。因此,大中國城的古建築極其罕見,如果我猜得沒錯,五層樓應該是男爵的豪華宅邸—玫瑰莊園,而且還不是一般意義的莊園…”
老俗物話未講完,可樂瞪著眼睛揮舞起了小拳頭。
“廢話怎麼那麼多?講不講啦?”
老俗物搖頭苦笑:“好好好,接著講,接著講還不行嘛…”
3
巴黎剛剛下過雨,*漉漉的空氣中飄著野花的清香,田野間泥濘的道路被國民自衛軍的鐵蹄踩得千瘡百孔。跑得飛快的馬車,彷彿皇家舞會上跳著沃爾塔舞[註釋二]的活潑姑娘,隨著節奏輕盈地舞動著。
男爵和羅莎(rosa意譯:玫瑰)是在一個假面舞會上跳沃爾塔認識的。羅莎是個優雅大方的西班牙姑娘,擁有傲人挺拔的身材,火辣熱烈的捲曲長髮,飽滿x_gan的zhui唇和攝人心魄的明眸。
男爵和男爵夫人是純粹的政治婚姻,彼此從不相愛。遇到羅莎以後,男爵立刻墜入愛河,不能自拔,第一次嚐到了愛情的美妙滋味。男爵在日記中曾這樣形容:酣暢的愛情就像羅納河谷的紅酒那麼甘醇,本想淺嘗即止卻總yu罷不能。
男爵買下一塊風景極佳的土地,用了兩年時間為羅莎修建一座莊園,並且為她種上好大的一片玫瑰園。在落日的紅霞中,鋪滿紅玫瑰的田野像火一樣燃燒。每到夏天,羅莎便會來法國與男爵一起度過最*漫的時節。
馬車抵達莊園的時候,太陽正忙著落山。隨著餘輝一絲一縷地偷偷溜走,眼前的道路變得越來越黑暗,彷彿是一種窮途末路的預兆。
“叛徒,都是叛徒!”男爵憤恨地咒罵著。
男爵的家族是那麼忠勇愛國,那麼忠君愛主,他簡直無法忍受對國王和教廷的背叛。
馬車擺neng泥濘的土路,駛入玫瑰莊園的柵欄門。
莊園中有一條漂亮的鵝卵石大路,筆直地通向豪華的城堡。若是從前,路兩旁全是平緩碧綠的草坪,四周的樹林中開滿不知名的鮮花,遠遠望去總能見到大群的鳥兒在枝頭嬉戲玩耍。
可現在呢?除了一兩個忠心的老僕人,其他人全都逃走了。我們不難想象,一座十公頃的莊園,兩年無人打理會是個什麼光景。草坪荒廢,林地、牧場日漸頹敗,只有玫瑰園在男爵的j心呵護下,依舊在夏天如約綻放。
“查理,玫瑰花開了嗎?”
管家老查理剛剛拉開車門,男爵便迫不及待地詢問起來。
“還沒有,男爵先生。今天6月11日了,估計就在這幾天。”老查理邊回答邊接過馬車裡遞出來的黑色手杖。
男爵風度翩翩地走出轎廂,一邊整理著袖口的白色花邊,一邊走向莊園城堡高大氣派的拱形大門。
他頭D瀨皮三角帽,帽簷鑲嵌著美麗的花邊,側面還裝飾著一_geng名貴的鴕鳥毛,一條金色的髮辮垂在他的身後,上端的黑色絲帶隨風飄動。白色毛襪包裹著兩條有力的長tui,高跟皮鞋走起路來“踢踏”作響,顯色神采奕奕。
“請別再叫我男爵先生了,還是隻叫先生好了。陛下接受立憲派的法案,宣佈廢除一切貴族封號和世襲封地,所以我現在只是一個先生,再也沒什麼男爵了,除非國王陛
下重新登基恢復帝制…”
“好的,男爵先…哦不,好的,先生。”
回到玫瑰莊園以後,男爵幾乎足不出戶,苦苦期盼著羅莎的訊息。男爵派人送信,送信人卻一去不返,可能是死在路上了。更糟糕的是,他再也派不出一個可靠的送信人了。
—
[註釋二]沃爾塔舞,volter原意為義大利語中的旋轉voltare,普遍被認為是華爾茲的前身。
3
為了保證內容的質量,請小主選擇原始模式或者預設瀏覽器看書,也不要翻頁太快哦!
點選“上一篇”或者“下一篇”,可以恢復閱讀哦。
如果小主看不到這兩個按鈕,那麼:
在右上角三個點或者類似工具的小圖示。然後退出“ch_ang訁賣”changdu模式喲!
彈窗很久就一個的,幫忙點開關閉就可以啦。謝謝小主的支援啦!
其實我們很努力的,也挺不容易的。
如果您覺得《芽月祭系列之寶藍逸境—巴黎唐人街隱秘回憶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14368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