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舒箐要和唐恆訂婚後, 韓老爺子還專門給舒箐打電話，告訴他自己絕對不會去。
話語裡，帶著震怒。
韓霄對舒箐的心思, 韓老爺子知道最清楚, 自家孫子這下是栽得頭破血流。只是他話語沒起多大作用，舒箐帶著愧疚, 還是繼續訂婚了。
眼下，訂婚取消，韓老爺子眼看形勢已定, 稍微鬆了嘴, 藉著他的壽辰, 讓兩人回去吃頓飯。
韓老爺子是個命苦人，早年喪父，後來喪母, 中年喪妻又喪子, 只有一個孫子相依為命, 是他的命根子。
在舒箐來韓家前，他們兩個人從來不過節, 只當尋常一天, 就這麼活著。
韓霄也想帶舒箐回R市, 便和她打著商量：“爺爺好不容易松嘴過個生日, 我們回去住個兩三天, 好不好？”
“嗯。”
舒箐此時坐在沙發上，拿著平板在話題，她一應下來, 韓霄笑著往前, 捧著她的臉, 滿臉寵溺：“我們開車回去，順便兜兜風。”
“那麼遠。”舒箐低頭看他，有些擔憂。
“我開車技術好，怕什麼？”
她以前心情不好，他就會帶她去兜風，沿著R市開了一圈又一圈。
尤其是在夏天的夜晚，晚風輕拂，再帶她去擼個串，日子開心肆意。
舒箐想了想：“好吧。”
韓霄捧著她臉的手沒鬆開，繼續盯著她看，嘴角自己上揚，眸光又變得痴纏。
這幾天，他自己樂得不行，一看她就笑。
“做什麼？”舒箐見他傻樂，問他。
“沒什麼。”韓霄笑意不減，眼底帶著細細碎碎的溫柔，下一步湊上去舔著她的嘴角。
舒箐被親，身子稍稍往後，將平板放在一邊，雙手下意識抬起，扶住他的腰，穩住身子。
她主動的動作，讓韓霄更加來勁兒了，吻著她說：“明天可不可以起早一點，在車上再睡？”
“好。”
“怎麼這麼聽話？”韓霄看她哪哪都喜歡，眼底盛滿了對她的無限愛意，絲毫不加掩飾。
以往也沒藏著掖著，這一次更是迫切想要讓她知道。
他愛她，真的很愛很愛。
*
翌日。
舒箐起得早，有些昏昏沉沉，韓霄原本牽著她的手下樓，走到走廊外，她差點左腳絆右腳，往前踉蹌兩下。
這下她嚇了一跳，算是清醒了一點，下一秒就被韓霄攔腰抱起來：“還沒睡醒啊？”
“.....嗯。”
韓霄低頭親了親她：“先吃早餐，一會去車上再睡，要趕著回去。”
太陽落山前得到家，不然老頭子可要發脾氣。
人被寵著是有點嬌氣的，舒箐打心眼裡接受韓霄後，他就傾盡熱情，她自然能感受到滿腔的寵溺。
說是有恃無恐，不如說有人慣著她，可以肆無忌憚，對他本身就有依賴，不過是在以往的基礎上，更加親密了些。
舒箐前幾天都在為送什麼禮物給韓老爺子發愁，又在忙工作室的事情，就比較累。
上了車後，就想睡了。
韓霄給她繫好安全帶，把椅子放倒，開車都比平時平穩很多。
車廂內迴盪著輕柔緩慢的音樂，舒箐雙眸輕闔，沒有說話。
途徑紅路燈，韓霄側頭看她安安靜靜的模樣，心裡別提多踏實。他修長的手指將她垂落的髮絲撩到耳後，露出了光潔白皙的額頭，他的目光越發溫柔繾綣。
他一直小心翼翼擱在心頭的那個人啊，現在就在他身邊。
倏然，一陣短促的手機鈴聲打擾了這麼美的畫面。
韓霄拿起舒箐的手機。
她原本的手機丟了，這個手機是他新給她買的，所以很多號碼都沒有備註，可是這一串號碼讓他直接沉了臉，想了想，按下了接聽，將手機放在耳邊。
唐恆也是思緒再三，才打了這個電話。
這段時間，他很生氣，煩躁到無法進行思考，還是決定聯絡一次她，把事情再講清楚。
想著，唐恆便出言道：“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吃個飯。”
有什麼事情，當面再說。
韓霄看著前面變綠的紅綠燈，餘光瞥了眼熟睡的舒箐，壓低聲音，但嗓音漫不經心：“她在睡覺。”
聽到韓霄的聲音，唐恆剎那間陰了臉。
這個時間點，韓霄和舒箐在一起？她還在睡覺？兩人昨晚在一起？
舒箐和他發展到現在，根本沒有過多親密接觸，她現在就這麼迫不及待和韓霄上床了？
“一時半會也醒不了，昨晚挺累的。”韓霄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都能想象到唐恆變成豬肝色的面色。
真是讓人身心舒暢。
韓霄踩下油門，隨手要把舒箐的手機放在一邊，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一雙桃花眼還帶著幾分倦意，正在側頭看他。
“醒了？”韓霄強裝鎮定問，“什麼時候醒的？”
她聽到多少了？
“剛剛。”舒箐沒具體說。
韓霄心裡是心虛，但他臉皮厚，直接當這件事沒發生，伸手拉過舒箐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語氣關切：“還困不困？”
她搖頭：“睡醒了。”
韓霄把車裡的音樂開大了一點，又將車窗稍稍開啟。
微風吹進來，舒箐更加清醒，她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情不錯。
舒箐沒提及剛剛的電話，韓霄可不會傻到自己去說，他不斷找話題和她說話，和她聊天。
她似乎也怕他開車太久疲憊，話比平時多了不少。
韓霄都不放過每一個紅綠燈的機會，一會拉她的手，一會揉揉捏捏，摩挲著她的手背，樂此不疲。
漫長的路程，對於兩人來說，顯得是那麼短暫。
車子緩緩開進韓家時，舒箐還左右看了看：“到了嗎？”
韓霄：“嗯，到家了。”
韓家位於R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佔地面積極廣，裝修是極盡奢華，住宅用的都是上好的百年木材，再請雕刻師傅純手工打造。
從別墅的外圍看進去，就已經讓人歎為觀止。
韓老爺子從今天早上就一直在等著了，一聽到車聲，立馬站起身來，隨後想了想，又趕緊坐下。
他穿著一身中山裝，雖說已經年過七旬，但精神抖擻，那雙渾濁的眼睛銳利如鷹，身子硬朗得很。
“少爺和小姐回來了。”老管家走到他身邊，恭敬說道。
“回來就回來，大驚小怪做什麼？”韓老爺子板著臉，哼了一聲，耳朵卻恨不得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等了一會，沒見韓霄和舒箐進來，韓老頭子越發急躁：“年輕人磨磨蹭蹭，像什麼樣？”
“我去看看。”老管家忍著笑，說著要往門外走。
“看什麼看？他們自己不識路啊？”韓老爺子阻止，“回來！”
老管家捉摸不透韓老爺子的脾氣，只能低著頭，站在原地繼續等。
門外。
韓霄下車就要牽起舒箐的手，她有點不好意思，他握得緊，神采飛揚。
看那姿態，恨不得向全世界宣佈兩人的關係。
“少爺。”
“小姐。”
傭人的聲音響起，韓老爺子還故意把頭轉到另一邊，不去看他們。
韓霄牽著舒箐的手，走了進來，傭人和老管家看著兩人牽著的手，似乎明白了什麼，紛紛一臉姨母笑。
“老爺子。”管家湊過去，“少爺和小姐回來了。”
“知道了。”韓老爺子一臉不耐煩，沉著臉扭頭看他們，目光落到韓霄那張臉上，更加難看。
沒出息的東西！
緊接著，他看到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渾濁的眼一下瞪大，變得格外清明，身子都坐直了。
由於反應巨大，讓老管家和旁邊的傭人都側頭憋笑。
“爺爺。”舒箐語氣歉意，“好久沒回來看您，是我的不對，您身子還好嗎？”
“好著呢，滿臉紅潤。”韓霄替韓老爺子回答，又把手上的禮盒放在茶几上，輕挑眉梢，“這是小箐給您挑的壽禮，趕緊看看有多喜歡。”
這話說的，那是沒有不喜歡的份。
韓老爺子狠狠削了他幾眼，把禮盒拿過來，嘴上還要嘀咕：“回來就回來，買什麼禮物？我還缺你那點禮物？”
話雖這麼說，拆禮物的動作沒停，看樣子還蠻期待。
韓霄已經轉身，將舒箐拉到自己面前，低頭柔聲詢問：“現在還早，困不困？要不要上去睡一會？”
舒箐：“也不早了，太陽都落山了。”
“落山也沒關係，晚點吃飯就行。”韓霄全然忘了是韓老爺子的生日，滿心滿眼都是他家寶貝兒，“累不累？上去睡會？我一會去叫你。”
韓老爺子原先有些不滿，開啟蓋子看到裡面的東西，眼睛再次發直。
裡面是一對青花花鳥紋菊瓣杯盞，上面的圖畫栩栩如生，活潑生動。上一次他在拍賣會上都沒拍到。
自從舒箐要和唐恆訂婚後，怕家裡那小子傷心過度，最近的拍賣會也懶得去了，也懶得去買。
這一對，明顯比拍賣會上的更好看，藝術欣賞價值更高。
“喜歡吧？”韓霄還調侃韓老爺子，隨後又說，“小箐用了多少心，就為了你那點破愛好。”
他欣賞不了這種古董，還死貴死貴。
韓老爺子還沒說話，舒箐就扯了扯他的手臂，低聲提醒：“韓霄。”
“我只是說爺爺很喜歡。”韓霄立刻改了口，抬手又揉了揉她的頭。
舒箐走過來，坐到韓老爺子身邊，韓霄也跟在她身後，直接坐下來，還和她靠得很近。
真是個黏人精。
“爺爺，我聽管家說您最近血壓有點高，要按時吃藥。”舒箐看向韓老爺子，話語關心。
“知道了。”韓老爺子擺了擺手，語氣生硬。
前段時間他非常生氣，覺得這丫頭的心，那小子怎麼都捂不熱，還不如當時就別救回來，徒增麻煩。
“老頭，什麼態度？”韓霄別提多疼惜舒箐，那是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可不幹了，當下就放話，“你要是這種態度，我現在就帶她走。”
韓老爺子一下被氣得不行：“你！”
“韓霄。”舒箐怕他和韓老爺子吵起來，“今天是爺爺的生日，你別和爺爺吵。”
“生不生日，都一個樣，以前也沒過生日。”韓霄沒放在心上，話語還挺橫。
舒箐輕輕推了推他，他沒有理會，歪著頭看向韓老爺子，那是一點都不讓步，直接說：“老頭，你還在生氣呢？小箐都送了你這麼死貴的破東西，生什麼氣？趕緊消掉。”
韓老爺子：“.....”
討債的玩意兒，要不是韓家只剩這個傢伙，一巴掌就給他呼過去。
管家看著爺孫正鋒相對，適宜看向舒箐開口，建議她可以上樓洗個澡，晚飯還有一會才能吃。
“沒事。”舒箐很久沒回來了，還是想多和韓老爺子說說話。
“去吧，累了一天，洗個澡精神精神，然後下來陪我這個老頭子吃飯。”韓老爺子說完，還補充，“風塵僕僕，去收拾收拾。”
舒箐這下沒法拒絕。
“嘿。”韓霄覺得韓老爺子說話挺過分，什麼時候有這麼多破規矩了？
“走了。”舒箐拉著他的手，又看向韓老爺子，“那爺爺我們先去收拾，一會下來陪您用餐。”
韓霄被舒箐帶走了。
韓老爺子目光重新落在那個禮盒上，老管家在一旁就勢道：“小姐是用了很多心，這才給老爺子買了這個壽禮。”
“做錯事，來賠罪了。”韓老爺子鬍鬚微翹，冷哼一聲，“我們韓家哪虧待過她？不應該嗎？”
“應該，應該。”老管家連連點頭，看向樓上，“少爺格外高興，這兩人比之前感情要好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明天就跟別人結婚去了。”韓老爺子還想著上次那件事，“那小子沒長腦子，半分都沒學我！”
老管家不反駁，只能聽著。
韓霄的確痴情，對待舒箐的心思，怕是已久。
這韓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舒箐就是韓霄的逆鱗，那是捧在手心長大的。
青梅竹馬，滿心呵護。
“氣死我了。”韓老爺子拿著杯盞研究，動作小心翼翼，嘴上不饒人，“我什麼都不缺，這能值幾個錢？還不是看在那小子份上！”
老管家：“是是是。”
韓霄洗澡很快，他換了件休閒裝，走下樓。
韓老爺子聽到動靜就把杯盞趕緊放進去，端坐在沙發上，見他神清氣爽走過來，開口譏誚罵道：“你就那點出息！”
韓霄一點都不惱，坐下來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這點出息就夠了。”
“韓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東西？”韓老爺子橫眉豎眼瞪著他，怒聲道，“一個女人，就把你迷成這個樣子！德行！”
韓霄不以為然，身子往前端了杯茶，側頭笑眯眯看向韓老爺子，眼底還帶著期待和憧憬：“我下半輩子就守著她，什麼都無所謂了。”
韓老爺子氣得手指輕抖，重重拍了扶手：“說不定人家轉眼就跑了，你到時候別尋死覓活，丟人現眼。”
“不會。”韓霄篤定。
韓老爺子剛想說這就對了，韓霄笑得更開，眼底瞬間變軟變柔，一臉知足：“我瞭解她，她願意待在我身邊了。”
以往種種，他都覺得值。
什麼都值。
人間美好，萬物可愛。
這副樣子把韓老爺子一噎，佈滿褶皺的臉上染上幾分動容，好一會，他彆扭開口：“再有點出息，多生幾個小兔崽子。”
韓霄眼底瞬間蓄滿笑意，低低笑出聲：“不敢想，現在就美死我了。”
“出息！”韓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再次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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