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民一開始並不打算鋌而走險, 舒箐出入帶了保鏢，韓家的人脈強大，根本不可能發生意外。
再這樣下去, 他根本就沒有時間了。
秦老爺子一旦召開股東大會, 將秦父留下的協議進行公開，舒箐勢必會進入公司。
到時候，他這些年的努力，全都將功虧一簣。
本來也沒到秦民親自動手的地步, 現在韓霄順藤摸瓜, 已經找到了他之前在外面結實的亡命之徒, 並且看管了起來。
用別人，肯定會暴露，如果一旦讓對方輕舉妄動，說不定也會查到他。
醫院的停電是讓人設計過, 留給他的只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 足夠讓他動手了。
秦民沒想到，這一切都是陷阱。
他原本還十分強勢，那眼神像是要把舒箐和韓霄碎屍萬段。
“報警。”秦老爺子吐出兩個字。
秦民滿臉震驚：“爸？”
“報警！”秦老爺子再次說。
韓霄毫不猶豫掏出手機，看那架勢，好似不嫌事大。
“爸！”秦民見秦老爺子來真的, 撲過去跪在秦老爺子面前, 痛哭流涕, “爸, 我真的錯了，我鬼迷心竅, 我罪該萬死。”
“您繞我一條命, 繞我一條命。”
“報警我就完了。全完了。”
.....
秦民之所以這麼囂張, 也是因為當年他把秦老爺子氣到醫院，對方也只是把他趕出門，送出國。
這一次，他也不相信秦老爺子會對他怎麼樣。
秦老爺子看著跪在地上的他，無動於衷，面上沒有一絲表情，還把眼睛閉上，沒有說話。
“爸，爸——”秦民一直求饒，著急看向秦老爺子。
韓霄乾脆利落打完了電話，報了警，居高臨下看著渾身狼藉的秦民，一副罪有應得的神情。
“爸！”
秦民不斷求饒。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老爺子嚇出個好歹怎麼辦？”韓霄看向樓下趕來的安保人員。
兩人上前，將秦民拉開，舒箐推著老爺子，往裡走。
見所有的求饒都沒有效果，秦民開始暴怒了：“我有什麼錯？如果一開始你沒有這麼偏心，對一個死人念念不忘，我又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同樣的是孩子，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
“一個死人，現在還來跟我搶，我有什麼？”
.....
秦民嘶吼著，不斷瞪著秦老爺子，恨意滿滿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
秦老爺子原先還是無動於衷，直到秦民咒罵秦父命短，死得活該，秦老爺子的眼睛倏然睜開，拿起床桌上的杯子，朝秦民砸去。
正砸到秦民的額頭，隨後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秦民捂著額頭，瞬間出現了一道血痕，鮮紅的血液順著眼睛不斷往下流。
秦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舒箐連忙給他順氣，“您身子不好，不要生氣，消消氣。”
秦民站起來故意道：“死了，他死了，你那個看重的大兒子，早就死了，屍骨全無，死得不能再慘了。”
氣死這個老頭，一切也算值了。
秦老爺子喘氣越發粗重，握著手柄的手，青筋暴跳，臉色慘白且難看。
“十三年前就死了——”
秦民這一次還沒說完，韓霄上去就是一拳，把他打得往後仰，緊接著上去就是狠狠一腳，秦民被踹到了角落裡，縮卷著身子悶哼。
這回話都說不出來。
舒箐還在不斷給秦老爺子順氣，她生怕老爺子出什麼意外，按著床頭鈴，讓醫生來看看。
秦老爺子盯著秦民的身影，好一會語氣沉痛出言：“養不熟的白眼狼，沒有能力，偏生了歪門邪道的野心。”
“自小到大，賭博成癮，哪一次，不是你大哥幫你擺平？”
“當初，我就不該把你接回秦家。”
.....
這話說的，話裡有話。
舒箐和韓霄相視一眼，沒有插嘴。
“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麼不把秦氏交到你手裡嗎？你是一個外人。自然學不到我們秦家人的本事！”秦老爺子中氣十足，盯著秦民，“我的小兒子出生艱辛，沒兩日就夭折了，為了安撫他的母親，選擇了領養你。”
“這件事，一開始你的大哥就知道，他待你如親生弟弟，你倒是好啊。”
“上樑不正下樑歪，你的親生父母，一輩子都在監獄中，饒是脫離了壞境，我也養不熟你這劣質的基因！”
.....
秦老爺子把話說得很重，秦民直接蒙了。
他捂著肚子，一臉吃驚看向秦老爺子，無法相信。
“讓警察把他帶走！”秦老爺子不願多看一眼秦民，直接看向韓霄，“順便查一查，蘇鳳生的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孩子！”
秦老爺子又不是傻子，唯一的兒子沒了，秦辛妍又是秦民的女兒，所以和他也沒太多關係，要不是有這個孫子，他不會苦苦撐著公司。
如果不是身體實在撐不下去，也不會讓給秦民打理。
當時考慮過舒箐，對方的性子實在和他處不來，早沒有了往日的情分，這段時日的相處，才讓他毫不猶豫把舒箐安排到公司。
“爺爺，鑑定報告，我們做了。”舒箐接話，把一份報告遞給秦老爺子，裡面那是秦民和秦一航的親子鑑定。
秦民回神，再次瞪大眼看向兩人。
秦老爺子沒有猶豫，伸手就把報告抽出來，瞥了一眼後，甩到了一邊，沒有再看第二眼。
“誣陷栽贓。”秦民咬牙切齒看向舒箐。
“你和蘇鳳，早就搞上了，就是舊情人，擱在這裡裝什麼清白呢？”韓霄涼颼颼的語氣傳來。
警察來了。
秦民忍著疼爬過去要和秦老爺子求饒，秦老爺子沒有看他一眼，韓霄把他拎起來，往外拖。
*
“轟隆——”
一聲巨響，蘇鳳抱著床上的秦一航，起身要去關窗戶。
外面電閃雷鳴，冷風不斷吹進來，她覺得有些不安心。出去之後，發現秦民沒回來，連忙給對方打了電話。
電話還沒接通，一陣巨響又傳來，嚇得她電話都差點丟了，心裡更是沒底。
心驚膽跳打了幾個電話，還是沒人接，心裡的不安愈發明顯。
與此同時。
處理好各種事情的舒箐和韓霄離開醫院，此時已經是深夜。
原本她要留下來陪秦老爺子，對方不願意，應該是想一個人靜靜，語氣頗為溫和慈愛對她說：“回去吧。”
他想一個人靜一靜。
舒箐剛回來時，他的確想補償她，可是這個孩子又倔又敏感，和家裡人的關係都處不好。
秦父留下了一個兒子，秦一航在蘇鳳的教導下，很對討他歡喜。
秦老爺子一開始是把秦一航當寄託，並不想舒箐插手公司，多少有點重男輕女的思想。
舒箐離開家久了，性子不討喜，他老了，身體又不好，沒心思應付。
想來，也是從韓霄鬧的那一次，才正式面對心裡的愧疚。
護工守在外面，舒箐也就回來了。
今天狂風暴雨，去停車場的路上，韓霄一邊撐傘，一邊攬著舒箐，她被他緊緊護在懷裡。
她沒有被雨淋到，他卻溼了半邊胳膊。
到家後，舒箐就催促他去洗澡。
“一會一起睡？”韓霄抱著她。
“別鬧。都要天亮了。”舒箐在他懷裡掙扎。
“一起睡？嗯？”韓霄低頭，正在找著她從唇要親，舒箐左右閃躲著，還是被親到了。
他不斷親啄著，像是吃到糖的大孩子，眉宇都是愉悅。
“嗯嗯嗯！先洗澡。”舒箐受不了，連連點頭。
“一起洗？”韓霄得寸進尺，繼續黏著她。
舒箐覺得他過分了，抬頭要瞪他，被正兒八經親個正著，他低低笑出聲，心情非常不錯。
多討厭啊。
舒箐覺得下一步這人就要耍流氓了，推開了他，進洗手間。
她這一次洗澡比較久，還把頭髮吹乾才出來。
出來後看到韓霄就坐在客廳內，他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睡衣，因為剛洗澡出來，看著清朗又居家，還有點溫柔和煦。
舒箐走過去，看到桌上放著幾個盒子，疑惑問：“這是什麼？”
“送你的禮物，開啟看看。”韓霄往旁邊坐，把位置讓給她。
“我的禮物？我的生日到了嗎？”舒箐慢慢坐下來。
韓霄以前也會送她禮物，她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所以他就把帶她回家的那一天，定成她的生日。
在韓家的時候，她的生日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日子，比過年還熱鬧。
韓霄沒接話。
舒箐把其中一個盒子拿起來，慢慢開啟，看到裡面的那一串項鍊時，她的神色倏然收斂。
碩大的藍鑽在光的折射下閃閃發亮，做工精細。
這是她在照片上見過的“藍海之心”，實物帶來的震撼，遠遠超過照片。
舒箐看了眼韓霄，把項鍊放下，又去開啟其他盒子，看到裡面的手鍊，眼眶有些酸。
再放下來，她又拿過一個盒子，裡面是一個胸針，她展開笑容，眸光裡有淚花：“這個是十歲的聖誕節禮物。”
她記得那年聖誕節的時候，秦父帶她去了一場拍賣會，拍賣回來的。
“嗯。”韓霄摸了摸她的頭。
“這個是九歲爸爸送的。”舒箐拿起一條鑽石項鍊。
韓霄替她理了理頭髮。
蘇鳳那裡存留的，很多都是贗品，他把能買回來的都買回來了。
“韓霄。”舒箐喚了他一聲。
“我在。”
“你真好。”
韓霄隨即眉眼飛揚，一把將她摟入懷，“老子對你當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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