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沁打電話時, 孟楷文就在一旁，程若晴毫不猶豫地推脫, 讓他眉頭一皺, 心下莫名升起不悅。
程若晴平日裡都在加班，除了孟沁沒聽說有其他要好朋友，誰給她送飯？
三人去了私房菜館, 許逸景那傢伙一直在有意無意給孟沁獻殷勤，緩解氣氛。孟楷文姿態慵懶靠在椅背上, 長腿踩在桌子下的橫槓上, 沒什麼興致。
本來說要去唱歌，孟楷文伸手撈過桌上的車鑰匙, 提前走了。
程若晴沒來, 孟沁覺得無趣, 也不想去，許逸景追趕著上去要送她回去，兩人又在街上鬧彆扭。
“煩死了。”孟沁不想讓許逸景送她回去, 還放下狠話，“我不會把你從黑名單拉出來,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不原諒也送你回去, 行吧？”許逸景死皮賴臉說。
“誰要你送啊。”
孟沁最後開始沒上許逸景車，鑽到了孟楷文車裡, 臨走前還對許逸景說道：“反省去吧, 活該當了這麼久的單身狗！”
孟楷文不想理會兩人小打小鬧, 未等許逸景挽救, 他油門一踩, 車子快速往前駛去。
路上, 孟沁還在嘀咕抱怨：“現在才知道來道歉？不知道女孩子是要被哄的嗎？”
孟楷文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語氣慢悠悠：“你還挺難伺候。”
“我才不難伺候！”孟沁不認，“你是不知道他說話有多過分，我已經很容忍他了，換成別的女孩子，才不會理他！”
“你容忍了？”孟楷文斜睨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除了若晴比我脾氣好，我就沒見過比我還會包容的女孩子！”孟沁說得信誓旦旦。
提及這個名字，孟楷文的神色微斂，沒有接話。
孟沁自言自語道：“若晴就沒有脾氣，軟軟糯糯。哥，你到底對人家是什麼意思？也不說個明白，要我才不搭理你。”
要說孟楷文對程若晴沒意思，組局聚會的時候，會把程若晴送回去，又或者給她拿飲料，頗為照顧，若說有意思，也沒表示過，對待其他異性也是不清不楚。
孟楷文挑眉，說教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到家了，孟沁開啟車門下車，重重哼了一聲：“小孩子才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要不是兩人是兄妹，她知道他就是嘴賤愛招蜂惹蝶，實則沒有逾越行為，人品靠得住，加上程若晴實在是喜歡他，一直在背地裡主動，她才不會這麼撮合。
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孟楷文沒下車，在車上沉思許久，而後，重新開車去了程若晴公司樓下。
順便，給她帶了份夜宵。
*
突兀的手機鈴聲讓程若晴條件反射般抽回自己的手，殘留在手心的餘溫瞬間消散。
她胡亂接起電話，眼神還閃現著不自然：“喂？”
“我在樓下。”孟楷文輕飄飄的聲音傳出來，在逼仄的車廂內迴盪。
程若晴心下一怔，猛地抬頭虛虛看了秦琛一眼。
秦琛面色如常，目視著前方。
“什麼樓下？”程若晴心不在焉回答，放在腿上的手握著。
孟楷文何其敏感，當下就察覺到她話語裡的不對勁，眯了眯狹長的眉眼：“你們公司樓下。你不是在加班嗎？”
“我在外面。”
“你在外面做什麼？”孟楷文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輕敲著。
程若晴著急掛掉電話，於是反問：“你有什麼事嗎？”
孟楷文動作當場止住，隨後聲線微微加重，連名帶姓喊她：“程若晴。”
什麼態度？
“我下班了，現在有事兒，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掛了。”
“嘟嘟嘟——”
孟楷文看著掛掉的電話，一時間都怔住，胸腔憋著一股氣。
這是她第一次掛掉她的電話，以前也只有他掛別人電話。
真是好樣的！
車內。
程若晴把手機放回包裡，曖昧的氛圍已然消散，兩人都沒有提及方才的舉動。
秦琛什麼都沒問，嗓音清朗低緩道：“困了嗎？要不送你回去？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
“嗯——”程若晴回答得不情不願。
車子從郊區駛回市區，繁華和喧鬧再次襲來，高樓大廈遮擋了星星和月亮，程若晴靠在椅背上，沒有去時那麼激動歡快。
“餓嗎？”秦琛出言問。
程若晴搖頭。
秦琛把車開進海倫公寓，穩穩停在樓下。
“再見。”程若晴解開安全帶，拿著包包開啟車門。
“早點休息。”秦琛叮囑。
“嗯。”程若晴下了車，伸手要關車門的時候，扯著唇角擠出一抹笑，話語故作輕鬆，“謝謝，今天晚上很開心。”
秦琛：“開心就好。”
回到家，程若晴把包扔在一邊，坐在沙發撐著下巴無奈嘆氣。
她貪戀和秦琛在一起的感覺，就覺得舒服。
以往在外面跑了一天現場，回來寫稿子到深夜，整個人都要被掏空了，哪還有這種閒情逸致？
洗完澡，程若晴上床時看到秦琛二十分鐘前發的訊息：到家。
她低頭回了句訊息，這才睡覺。
當天晚上，程若晴做了個夢，夢裡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哭得撕心裂肺，心臟抽痛得整個人都喘不上氣，眼淚嘩啦啦順著臉頰往下流。
秦琛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蹲在她旁邊，溫聲安撫她。
程若晴越哭越猛，壓根不聽勸，兩眼淚汪汪看著他。
秦琛素來耐心好又脾氣好，伸手就握住程若晴的手，拇指撫摸著她的手背，那種觸感，讓她心下一咯噔，就跟在車裡兩人觸控的感覺一樣。
明知是夢，卻真實無比，讓程若晴在夢裡都害羞了，兩天沒主動聯絡秦琛，開啟聊天頁面腦海裡都浮現夢裡的場景。
到時候她都分不清是夢還是小說裡的場景，要是小說裡，那多半是因為孟楷文的破事兒。
再次聯絡時是因為程若晴出去跟蹤採訪被大雨困住，躲在公交亭裡，整個人冷得瑟瑟發抖。
秦琛給她發了訊息，問她有沒有吃飯，她忍不住回了語音，語氣都在顫抖：“我還在外面，下雨了回不去。”
語音剛發出去沒多久，他的影片電話就打了進來。
程若晴沒有猶豫按下接聽，身後是不斷颳起的狂風，雨水不斷肆虐著，噼裡啪啦砸在老式的公交棚頂，她還沒說話，秦琛就立即問：“你在哪？”
她報了個地址，嘴角哆嗦：“我都打不到車。”
“我去接你。”
“你要快點來啊。”程若晴剛說完話，一陣狂風再次襲來，她還穿著短裙，簡直欲哭無淚，“秦哥哥——”
秦琛聽得心一抽一抽，極力安撫：“我現在過去。”
“嗯。”
秦琛剛走到電梯旁，那一頭又傳來急切的聲音，“手機沒電了。”程若晴看著顯示的低電量，“你要快點來啊。”
秦琛還沒回話，伴隨著一道閃電，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突然響起，程若晴孤零零站在公交站臺，四周都沒有遮擋的場所，她被嚇得臉色頓時發白，直接哭出聲。
慌張害怕中掛掉影片。
秦琛這下可謂是體驗到了揪心的感覺，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一顆心猛地就扯緊，只顧著趕到停車庫，用最快速度開著車往那頭趕。
他不敢給她打電話，怕她手機關機了，聯絡不到人。
雨天路滑，中途還遇到堵車，秦琛換了幾條道，趕到那裡費時不少。
車窗前刮雨器不斷搖擺著，都很難看清前面路段。大雨滂沱，電閃雷鳴，秦琛一路看過去，終於在不遠處的公交站看到一抹嬌小的人影。
程若晴抱著揹包，大風不斷往她身上吹著，整個人縮成一團，低著頭，看起來楚楚可憐，就像一隻沒有避風港的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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