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誠這一次來可謂是高調。
上大課的時候, 他就陪著葉瑜一起去,坐在她身邊一起聽課,因為長得年輕, 一點都沒有違和感, 她上班級小班課的時候,他就在外面等她下課, 順手接過她的揹包和書本,拉著她的手一起走, 和其他的校園情侶一樣,甚至更親密。
兩人早上一起吃早餐,晚上一起牽手逛操場,週末還會和她挑個附近的旅遊景點玩一玩,日子輕鬆愉悅。
感情一下就升溫了,瞬間變得膩膩歪歪,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在意,離了都不行的狀態。
認識葉瑜的人都知道她有一個長得很帥對她很好的男朋友, 兩人感情很不錯。
原本想要節省的葉瑜, 連續和李奕誠去了兩天市中心的商場, 買了三雙靴子兩件外套和兩件毛衣。
李奕誠偷偷付賬,都給葉瑜買了,她一邊肉疼他的錢,一邊還是覺得超級好看。
“真是不好意思,又讓你花了這麼多錢。”葉瑜垂著眸,說話都小聲了幾個度。
這話, 就好像在說:讓你破費了。
李奕誠一下都笑了, 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跟我客氣呢?分得這麼清楚?”
“可是就是很貴啊。”葉瑜嘟囔。
其實可以選一選的, 比如狠心少買那麼一兩件, 就可以省好多錢了!
“等你工作了,就會知道這些錢不算什麼,遇到自己一眼就相中的東西,才是最難得的。”李奕誠這麼跟她說。
“這個我知道!”葉瑜明白他說的感覺。
無論是喜歡的人,或者物,第一眼看到就喜歡的東西,之後會越來越喜歡,如同他對於她。
葉瑜覺得,她在這一世對李奕誠的喜歡應該是藏在內心的最深處了,不然,她怎麼會在下一世,只需要一面就對他一見鍾情,非他不可了呢?
喬立言在這些日子裡,也曾給葉瑜發過幾次簡訊。
這不,兩人從市中心回來的車上,葉瑜又收到了喬立言的簡訊,他問她在哪,想借一借羽毛球拍。
葉瑜之前參加了個羽毛球社團,但沒堅持多久,買了大幾百的球拍都生灰了。
喬立言自然不是想借球拍,外人越覺得葉瑜和李奕誠感情好,他就越想試試這個牆角能不能挖,給自己挽回一點面子。
葉瑜當著李奕誠的面,給喬立言回了條語音:“學長,我和男朋友在外面呢,還沒回去,我也不知道放哪了,要不你先問問別人?”
她從不忌諱提男朋友,多說個幾次,喬立言再厚的臉皮,也不會自找沒趣,聊天很快中斷。
李奕誠全程也沒插話,只是把她放在一邊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摩挲著。
這一次回去,他應該不會像以往那麼忐忑不安了,會更加努力投入工作,在葉瑜去T市前,打下更好的基礎,給她提供更好的條件。
他很少這麼用心陪她,對她的瞭解,也沒有這一次深。
真的愛情一定是排他性的,是兩個人都不願意為任何一點不可控的因素,去影響來之不易的感情,會盡可能把所有意外,扼殺在搖籃裡。
李奕誠一直都是這麼做的,而葉瑜這一次給他的感覺,也是這樣。
*
李奕誠這一次離開,是偷偷走的。
他沒有讓葉瑜送。
一來,是因為時間點在晚上,她回學校就晚了,二來,送了之後,她還得自己回來,他在飛機上都會掛心。
實在不划算。
葉瑜得知李奕誠在機場,已經過了安檢的時候,著急給他打影片,眼底倏然就蓄滿了水光,緊接著豆大的淚珠就奪眶而出。
上次離別還只是哽咽,這一次就沒忍住哭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落,眸裡紅通通,剋制不住的情緒。
李奕誠看到的時候,不捨到了極致,心就像被鈍刀割一般,心尖真是會難受,就像壓了石頭,悶得很。
“我要回去上班,明天就報到了。”李奕誠故作輕鬆,還寬慰她,“我去上班掙錢養你,你馬上要放假了,到時候你過來。”
“還有一個多月。”葉瑜聲線帶著鼻音。
“嗯,很快。”
李奕誠嘴上安慰她說日子很快就過去了,葉瑜也被安撫到了,她哭過之後,心情就平復下來。
反倒是李奕誠,回來小半個月都沒緩過來,每天只要有時間,都要和葉瑜影片,都要見到她。
盼來盼去,數著日子,終於盼到了葉瑜放寒假。
她在放假的當天晚上,就買了飛往T市的機票,拉著行李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等她的李奕誠。
葉瑜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柳眉彎彎,眸光裡笑意滿滿,就朝他奔跑而去,她還扎著辮子,跑起來一晃一晃甩開。
李奕誠唇角含笑,旁人在他的視線裡悉數被遮蔽,只剩下奔向他而來的她,將她擁入懷中的時候,一顆缺失的心,彷彿被一下填充完整。
葉瑜吐槽飛機餐有多麼難吃,麵包乾澀,味道一點都不好:“真是餓死人了,前胸貼後背!酸奶也不好喝!”
李奕誠:“那我得趕緊帶著我家寶貝去吃點東西,受罪了。”
現在已經是凌晨,大部分的餐飲店已經打烊,葉瑜被李奕誠牽著,走到街道上,她看到那家肯德基店,多瞟了好幾眼。
好久沒有吃炸雞了。
李奕誠牽著她的手,走進了店裡。
因為時間晚了,店內空蕩蕩,只有幾個服務員在,熱情招呼著他們。
葉瑜不願意在店內用食,總覺得太冷清,李奕誠就讓店員打包,帶著她回去。
路上,遇到了賣紅薯的老爺爺,還順便買了一個烤紅薯。
李奕誠依舊沒有搬家,還是住在那棟九十年代的老樓房裡,新公司離這裡也不遠,他原本想要租一套兩室一廳的小區房,等葉瑜來一起住。
她沒讓他租,覺得搬東西麻煩,而且她還有小半個學期才過來,沒必要浪費這些錢。
老樓房只是夏天太悶熱了,冬天的話,還有點暖和,走出去交通發達,她不想李奕誠上班太累,要是多花了房租的錢,沒人住,他也會心疼。
房間佈局和之前差不多,不過李奕誠因為她要來,又添置了不少東西,被收拾得整潔,看起來更加溫馨。
葉瑜一點都不嫌棄房子小,她把小桌子拿出來,擺上買來的肯德基還有烤番薯,坐在墊子上。
等李奕誠坐下來後,她環視周圍一圈,說了一句:“其實我挺喜歡這裡的。”
李奕誠似乎懵了懵,瞳孔微張,下一秒忍不住被逗笑:“寶貝你在說什麼胡話?”
哪有年輕女孩這麼說話的?
喜歡和他住在房租不到五百的城中村小破樓裡?四面不通風,白天像夜晚,牆體都要發黴生鏽了,一切都很簡陋。
“這裡很小,但是小小的地方,有安全感。”葉瑜說著,朝他靠近,笑意盈盈。
“有安全感的地方多了去了,別那麼沒出息。”李奕誠正兒八經說。
葉瑜啃了一口雞翅,清脆酥香,又遞到他嘴邊:“可能是因為有你在,住哪裡都無所謂。”
她以前會挑酒店挑餐廳,無論這一世還是上一世,都很挑剔。
就是很喜歡燈紅酒綠,喜歡奢侈品。
可是後來發現,好像也沒什麼,反倒是和他在一起會莫名安心,就算只是啃著十塊錢不到的烤紅薯,也會覺得比上千塊一盤的私房菜好吃。
老房子在她眼裡,也變得順眼很多。
“你先吃。”李奕誠沒有張口。
葉瑜把雞翅拿了回來,撕下來一塊最肥美的肉,餵給他。
這一幕似曾相似,李奕誠笑了。
葉瑜一直到高中,都沒有吃過肯德基,第一次吃肯德基是李奕誠帶她去的,他也還在兼職,還要給她攢生活費,點的都是最便宜的套餐。
裡面有一對雞翅,葉瑜吃了一個,懂事把另一個留給他。
雞翅太好吃了,葉瑜雖然很想吃,但沒有繼續吃掉,而是拿著薯條往自己嘴裡塞,為了轉移注意力,還認認真真蘸著番茄醬,舔著沾了雞翅香味的嘴唇,假裝還在吃雞翅。
李奕誠戴上手套,拿起了雞翅,葉瑜把頭埋得更低。
為了獲得他的好感,她一定不能表現得像個貪吃的孩子,不吃一個雞翅一點都沒什麼。
倏然,李奕誠將雞翅上的肉撕下來,喂到她嘴邊,揚起一抹陽光的笑意,像個溫暖的大哥哥:“吃吧。”
葉瑜在那一刻,心裡是有觸動的。
在之後的高中生活裡,她小心翼翼試探,懂事關心著李奕誠。
或許是每一次試探都有很堅定的回應,他從來不會不管她,就算輔導費用很貴,他也從來不會說一句。
反而會鼓勵她,一直相信她。
再後來,葉瑜知道李奕誠喜歡上她了,作為女朋友,他對她用盡耐心和疼愛,無論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只要她想,他就給。
寵得恃寵而驕,不知天高地厚。
分明是孤兒,卻活成了很多人遙不可及的模樣。
也就是那個時候,葉瑜才開始變了。
“吃呀。”葉瑜把手中的雞肉再次往前,讓李奕誠張嘴,還說道,“難道,現在也要為一個雞翅讓來讓去了嗎?”
李奕誠抓著她纖細的手腕,將雞肉送到了自己的口中:“不用,想吃多少給你買多少。”
他們不會再過那種窘迫的日子。
葉瑜笑著點頭,白淨透亮的臉有些粉嫩嫩,清秀水靈。
李奕誠把她和記憶裡那個高瘦蠟黃的女孩聯絡在一起,已經全然變了一個人,這一路走來,很不容易的。
“你在想什麼?”葉瑜把烤番薯掰開,還熱氣騰騰的,她把一半遞給他,疑惑發問。
吃貴的東西,可能並不會有什麼滿足感,但是和他分享著吃,就找到了以前記憶裡的味道。
李奕誠把烤番薯接過來,低頭剝皮,話語輕笑緩緩:“寶貝你最好看。”
葉瑜剛咬下一口番薯,軟糯中就帶了一絲甜味,慢慢在味蕾裡展開,在口腔裡瀰漫,熱氣化作暖流,在心裡流淌。
上大學後,她和以往相比,簡直可以用脫胎換骨形容。
受過不少異性表白,走在大街上也會被要聯絡方式,無論男女,誇她好看的人太多了。
可是,他們的誇讚,和李奕誠相比不一樣。
他以前會誇她很棒,就算考試考得不好,他也會覺得她盡力了,只要盡力了,就是一百分。
現在誇她好看,是由衷認為,她在他心中最好看,也是滿分。
那種感覺,是從心底裡全盤接納和包容,無論是什麼樣的她,都是最好看最漂亮的。
等葉瑜再次抬頭,看向李奕誠,歪了歪頭,笑容明豔且自信:“那是必須的呀,我也覺得我最好看。”
李奕誠笑了,眸光裡都是細碎的溫情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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