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時, 葉瑜之前助教的那家單位也讓她過去上班,並且願意在實習期就給她正式員工的工資,立刻就能籤合同, 還可以多排課, 但她並沒有接受。
葉瑜選擇去了一家公立小學當起了實習生。
她每天要起得很早去上班, 積極主動幹活,而且沒有一分錢工資, 還得給學校交必要費用, 屬於倒貼幹活。
工作很苦,但跟著老教師能學到不少東西, 她長得好看又勤快,嘴還甜,深受學生和同事喜愛。
葉瑜適應工作之後, 乾的活也越發得心應手, 人際交往不錯,混得如魚得水。
她也不是現在才想要在這家小學實習, 之前的在機構的時候就已經在瞭解, 為了考上正式編制, 畢業能夠在T市立足, 一直在努力準備, 積極考證看課。
李奕誠的工作一直很忙,每天都要加班, 葉瑜會在傍晚下班時去公司找他。
當時租房子的時候, 李奕誠主要考慮到了葉瑜上班能近點,所以把房子租在了她們學校附近, 她走路都能回家。
葉瑜去他們公司前, 會順路回家一趟。
回到家後, 她開啟冰箱,裡面是李奕誠昨晚做好的飯菜,一葷一素,外加一個花生排骨湯。
之前,李奕誠中午在公司都是吃外賣,晚上回來隨便做點,有時候是炒飯,有時候是麵條,左右也是一個人,沒那麼多講究。
可現在兩個人不一樣,再忙也得保證營養均衡。他實在太忙的時候,就只做一葷一素加一份湯,不忙的時候就是三個菜,或者做點她喜歡吃的。
早上兩人各拿一份去上班,下午那份得放在冰箱裡,不然太久了不好吃,還會因為天氣熱而變味。
一般都是葉瑜順路回家一趟,加熱了再給李奕誠送過去。
李奕誠會算好時間,葉瑜回到家,他的影片電話就緊隨其後。
葉瑜把湯放在微波爐里加熱,開啟冰箱拿出雞蛋,把兩個雞蛋對著鏡頭說,“我想吃煎雞蛋。”
李奕誠將手從鍵盤上收回來,拿起手機看向她:“你要自己煎嗎?”
“對啊。”她用力點頭。
不然呢?
“那你得開小火,慢慢煎。”李奕誠不放心叮囑,“放油是要看看鍋裡的水乾了沒,不然要濺起來的。”
“知道啦。”葉瑜應著,把碗拿出來,正在敲雞蛋。
她敲個雞蛋都得敲上好幾下。
“力道重一點,不然蛋殼都要掉進去了。”李奕誠笑。
他的話剛說完,葉瑜因為力道多大,整個雞蛋瞬間分成兩半,掉出了碗外,還沾了她滿手。
李奕誠見她久久沒說話,一時半夥還沒聲音了,出言道:“敲壞了?”
葉瑜看著廚臺上的雞蛋,沉默不語。
“冰箱裡還有雞蛋,丟掉就是了。”李奕誠並沒有當一回事,“又不是什麼大事。”
葉瑜把臉蛋湊過來,對著鏡頭笑嘻嘻:“剛剛是不小心,那我再去拿一個。”
她說完,先丟掉雞蛋,然後擦乾淨廚臺,又轉身去冰箱拿出一個雞蛋。
“多敲幾個就好了,力道控制一點。”李奕誠話語溫和。
“嗯。”
她對著碗的邊沿在比劃,稍稍用了點力度,然後小心翼翼用手指掰開,可算是把雞蛋打在了碗裡:“雞蛋殼沒有碎!”
“這裡棒?”李奕誠毫不吝嗇誇獎。
葉瑜又打了一個,還是很成功,她拿過筷子,開始攪拌。
李奕誠停下工作,一直在看她:“你不太熟練,煎雞蛋就會有點麻煩。晚上煎好雞蛋第二天就不能吃了,你想吃煮雞蛋嗎?我買個煮蛋器,把雞蛋放在裡面就能煮,加點水就行。”
“我喜歡吃煎雞蛋。”
這樣的話,李奕誠的確沒辦法,只能週末給她煎,有時候週末都很忙,很難照顧到她。
葉瑜打散雞蛋後,蹲下身子要找醬油,左找右找都沒找到,她身子往一邊移:“你放哪了?”
李奕誠還沒說話,就聽到“砰”了一聲,她捂著腦袋倒吸出聲。
“怎麼了?”李奕誠緊縮眉頭,不斷詢問。
“撞到了。”葉瑜嘟囔,“這個廚房設計就很不合理,又撞到了!”
她都在裡面撞了幾下。
“疼不疼?”李奕誠追問。
“還好啦。”葉瑜看向鏡頭,把醬油拿過來,“我想往裡加點醬油,這樣煎著香。”
“你這樣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處理事情呢?”李奕誠無聲嘆氣,沒有再分心工作上的時候,而是專心看向鏡頭那頭牽掛的人。
葉瑜努努嘴,半開玩笑道:“有人疼的人,自然是不用一個人處理事情的啦。”
她就是有人疼的人。
以往的種種窘迫,都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
鍋鏟都是李奕誠洗乾淨的,她稍稍沖水一遍,小心翼翼開小火,放裡邊倒油。
動作雖緩慢笨拙,但一切順利。
李奕誠提心吊膽看著,不斷提醒:“關小火。”
“知道啦。”葉瑜將雞蛋鏟成小塊,還能分心和他聊天,還被他說了一頓。
葉瑜衝著鏡頭噘了噘嘴:“不幫我煎雞蛋,還要兇我!不想理你了。”
“我又哪兇你了?”李奕誠無辜,“我疼你都來不及,怎麼就兇你了?”
“還沒兇呢?掛了。”葉瑜把飯盒和湯放在袋子裡,話音未落,纖細的手指就點了結束通話。
她以往都不知道自己這麼矯情,李奕誠現在稍稍說她一句,她就變得格外敏感。
半句都說不得。
不過,葉瑜也知道李奕誠足夠有耐心,她一掛影片,他又打了過來。
她在穿衣服,沒接。
李奕誠打完影片又打電話,葉瑜出門前,才接了他的電話,嘴角分明上揚,出口的話卻變成:“幹嘛?”
“路上慢點,我在樓下接你。”李奕誠話語低緩溫柔。
葉瑜本來就是和他鬧著玩,一聽他說這話,心裡暖暖,想見他的心情又急切了不少。
從他們租的地方到李奕誠的公司就更遠一點,需要轉兩趟公交車,此時正是下班高峰,公交車比較擠。
“路上肯定有點堵,你餓嗎?我想騎共享電動車過去。”葉瑜走到一輛共享電動車前,問李奕誠。
“打車過來吧。”李奕誠跟她說。
“下班時,玲姐給我吃了小半袋板栗,我現在還飽呢,想吹吹風。”葉瑜說的也是實話。
她現在打車頻率低了很多,因為學校離得近,一般是走路或者一站公交車就到了,實在沒必要打車。
李奕誠給她開了親密付,甚至他的銀行密碼,她都是知道的。
葉瑜的資金是比之前寬裕很多,但以前花錢是報復消費,需要藉此裝點自己,如今她生活平靜,不需要鋪張浪費。
“我不餓,路上開慢點。”李奕誠對她說。
“你先工作。”葉瑜迫不及待掃了一輛車,將飯菜放在框內,騎著小電動就上路了。
夏日的晚風微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遇到了擁擠的高峰期,小電動是最好的代步,葉瑜故意騎得很慢,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以及這個城市的夜晚。
喧囂,繁華,時尚——
這裡有更好的發展機會,她也很喜歡這座城市,閒暇的時候,一個人安安靜靜欣賞著這個城市,也是一種享受。
她和李奕誠本就無根,她想在這裡紮根。
葉瑜騎得很慢,所以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李奕誠都打了好幾個電話。
她遠遠就看到他站在路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共享電動車在路口停下來,李奕誠朝葉瑜走來,鬆了口氣,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讓人擔心。”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認路。”葉瑜鎖了車,笑得露出整潔的小牙齒。
李奕誠把飯菜提出來,又把葉瑜的包拿過來,牽著她的手往公司裡走。
公司裡有同事在加班,兩人去了休息區用餐。
葉瑜給李奕誠夾了一塊雞蛋:“嚐嚐我煎的雞蛋。”
李奕誠吃了之後,笑著說:“嗯,味道很不錯,比我煎的好吃,更入味更香。”
他誇她的時候,素來認真,就連葉瑜都不知道真假。
不過,在他心裡,葉瑜怎麼樣都是最好的。
吃完飯,葉瑜就會來到李奕誠的工位旁,他在工作的時候,她就待在旁邊,安安靜靜戴上耳機,將課本攤開,默默看書學習。
辦公室內很安靜,只有鍵盤的敲打和滑鼠點選聲,大家都在埋頭加班,外面樓下是車水馬龍的熱鬧。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加班的同事接二連三起身回家。
最後,坐在李奕誠工位對面的同事也拿著包包起身,他看著認真寫題的葉瑜和不斷畫圖的李奕誠,不由道:“你們兩個還沒回去呢?”
李奕誠通常都是加班最晚的一個,幹這一行就是這樣,乾的活多,薪資就高。
他們比李奕誠先入行,但是沒人家拼命,也沒人家靈活,薪資肯定就拉開了。
但最讓他羨慕的是人家有人陪。
路再難走,工作再累,不是一個人扛,終究是生活有奔頭。
“要回去了。”李奕誠抬頭接話。
“我先走了。”
“嗯。”
同事出門前,在等電梯時,他聽到李奕誠的聲音傳來:“困了嗎?要不要回去了?”
“不困,看完這節課。”
“寶貝,喝點水。”
“嗯嗯。”
……
那位同事在等電梯時受到一萬點傷害,深夜加班的孤獨誰懂呢?尤其是單身狗的悲哀,鼓起勇氣回到寂寞的出租屋前還要被捅上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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