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璇盛了碗粥，端上幾盤清淡的菜，端到顧珩房間。
他倚靠床頭，見她拿著手機嘆了口氣，就勢問：“怎麼了？”
“劇組又不開機了，讓大家等通知。”艾璇原本也不放心離開，現在好了，不用走了 。
顧珩眼神詢問。
“這部劇的導演是陸宇塵，據說為人也不好相處，大少爺想一出是一出。”艾璇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聽說換的團隊還行，希望不要和之前一樣，不然就砸我口碑了。”
片酬倒無所謂，少一點也行，但不能是爛片，對方有資源有人脈，加上好劇本，成功機率不小，不然她也不至於賭一把。
顧珩小口小口喝著粥，輕聲道：“陸峰老年才生了他，陸家資源也都被分配得差不多了，吊兒郎當倒是活得自在。”
艾璇倒不解。
他又簡單說了陸家的事情。陸宇塵生母已經是陸峰第四個老婆了，上面有同父異母的三個哥哥四個姐姐，大家族的事情，都說不清。
不爭奪，沒混出名堂，就不引起人關注，要是想借用陸家發展，那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艾璇生於普通工薪階層，就算成名，也與這些大家族相隔甚遠，更不存在瞭解。說起來，顧家不也是大家族嗎？
顧珩卻不想多討論這個話題，話鋒一轉：“你的演技這麼好，還擔心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演技好了？你看過我演的劇嗎？”艾璇追問。
“回頭看。”
“我就不知道你不是那種追劇的人。”她一臉肯定。
顧珩抿唇不語，繼續喝他的粥，嘴角似乎帶著一絲淺笑。
艾璇看著他這副樣子，眉眼柔和，神色裡似乎帶著點點笑意，她上揚的嘴角也慢慢收斂，變得不確定。
他，真的看她的劇嗎？
她實在想不出來他這麼忙，會去追那種消遣時間的電視劇。
吊針打完已經是幾個小時後，艾璇拿著藥端了杯溫水進來，顧珩已經閉上眼睡著了。
她放輕腳步，走到床沿，看著他帶著病態的臉，好一會後，上前把他的手拿起來，輕輕放在被子裡，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的陽光有點亮，她走過去把窗簾拉上。
屋內光線變暗，顧珩放在被子裡的手微微縮了縮，依舊緊閉著眼，直到房門輕輕關上，他才睜眼。
他側頭往旁邊看，床頭放著一杯水和藥，挑著眉眼慢悠悠笑起來，無比溫柔。
她當然不知道他會看她演的劇，每一部他都不會錯過，就連她上的綜藝、訪談，他都反反覆覆看了無數遍。
看著她越來越紅，受到很多很多人喜歡，他嫉妒得發狂，想要把她藏起來，又看到她那麼開心快樂，只能獨自平息怒火。
他有病，她是那味藥。
*
顧珩打了兩天吊針，吃了兩天藥，燒才退了。
艾璇這幾天也一直在陪著他。
這天的午餐吃得很清淡，他讓她不要顧及他，為難了自己。
“你在生病，我不能當著你的面誘惑你。”艾璇喝著清粥，“我一個人吃也沒意思，我養傷的時候，你也沒怎麼吃。”
他還瘦了不少，她想著就覺得自己不能無情無義。
顧珩低低笑一聲，覺得格外值得。
她還是太心軟善良了。
“吃完飯，你把藥喝了。”艾璇又和他說。
這兩天，她又給他熬了兩次藥，原本只是象徵性問問他，因為廚房還剩一些，他一點都沒拒絕。
“嗯。”他應得快。
“喝藥都這麼積極，生病不好受。”艾璇笑他。
顧珩：“還好。”
他吃完飯，又把藥喝得一點不剩，苦味沒感覺到，倒是有點上癮。
*
下午時，顧珩讓廚房給她做了幾樣她最喜歡的糕點，他給她送上去。
艾璇正睡醒，雙眼惺忪，給他開門後就往屋內走，眯著眼還是有點犯困，拖著腳步往洗手間走：“我先洗個臉。”
“嗯。”
顧珩環視了屋內，看著桌子上放著的劇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批註，足以看出她的用心，看來真的是很喜歡這部劇，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又把目光轉向洗手間。
“忘記跟你說了，你讓她們不要給我送衣服了，之後品牌方會給我送，我在劇組也穿不著。”艾璇的聲音從裡傳出來。
她房間的隔壁是個衣帽間，裡面都是她衣服和包包，比她家那個衣帽間還大上一倍，服裝店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送來衣服給她挑。
記憶沒恢復之前，他跟她說她以前都這樣，這些是小事兒，她沒心沒肺，居然也沒當回事。
雖然她的確衣服多，但很多都是品牌方送的，今天看到送來的衣服和包包，她覺得顧珩何止算嬌養她。
看到櫃子裡她之前擺放的包包，更是陷入了很久的沉思。
那些包包和她家裡的壓根不在一個檔次，顧珩覺得這東西能讓她高興，就買了很多，她居然也收了，並且失憶的她壓根不知道價格，還頗為高興謝了他，於是又收到了更多。
瞧瞧，她乾的都是什麼事兒？吃他的用他的享受關心愛護，還要跟靳言不清不楚，最後跑來和他求助，艾璇覺得自己多少有些不識好歹。
金屋藏嬌，莫過於此。
“沒事。”他不在意。
艾璇走出來，半開玩笑：“你要是錢多得花不完，就投資我參演的這部劇怎麼樣？”
這幾天她回想了小說裡的細節，小說裡對這部劇沒有提及，但它在網上已經有了龐大受眾。
她覺得能火，一定能賺錢，而且陸宇塵應該也缺錢，不然不會降片酬。
這也是她重要一次轉型。
“好。”顧珩沒有思考就答應了。
“你稍微思考一下。”艾璇看著他，特意強調，“不用太順著我。”
她都不好意思了。
“你拍的劇都能賺錢，我為什麼不投？這是賺錢的機會。”他的黑眸看向她，話語溫和，說的有理有據。
艾璇覺得他看她的時候是在過於專注，難免有些羞窘，快步走到一邊，坐下來享用她的糕點，順道一句：“你的脾氣很好。”
顧珩：“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
“我就知道。”艾璇把頭轉回來，眼底盈滿笑意。
“你又知道了？”顧珩見她這麼開心，難得和她回了嘴。
她吃著糕點，神色依舊愉悅，沒有再接話，還給他遞給一塊，那雙好看的美眸完成一輪月牙狀，嬌聲軟語：“嘗一塊。”
*
艾璇長了一雙極其美的杏眼，一笑起來，能讓顧珩心化了。
初次見她，是在十三年前，那個笑，他記了很多很多年，那時候只覺得好看，後來覺得喜歡，再後來，紮根入了他心底。
裴秘書來的時候，顧珩正在洗照片。
在海城時，他給她拍了很多照片，有海邊的，在別墅裡的，還有草坪上......
她時而嬌憨俏麗，時而明媚動人，時而冷豔嫵媚。顧珩看著一張張照片，目光痴迷繾綣，每一張都愛不釋手。
看著裴秘書遞到跟前的檔案，他神色收斂，一臉漠然拿過來，隨手拿過一支筆。
“我來時正要碰到陸少，他想和您約明天一起吃晚餐。”裴秘書說。
“明天晚上我要陪小璇。”顧珩把簽好的檔案放在一邊，隨後又抬頭看了裴秘書一眼，眸光冷下來，將一旁的照片都收到抽屜裡。
裴秘書：“……”
他發誓，他真沒看，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看啊。
顧珩把檔案給他，看看門口，趕人意味明顯。
裴秘書不敢討人嫌，連忙告退。
出門前，顧珩沒有起伏的聲線從背後傳來：“你去陪他吃飯，讓他做事就認真做，好好拍這部劇。”
“我知道了三少。”
*
第二日晚。
陸宇塵看著對面的裴秘書，還是覺得哪不對。
他想了想，再次問：“這真是三哥說的？”
顧老爺子的小女兒嫁入陸家，兩家算親戚，顧珩是他表哥，但是他覺得比他親哥還好。
“三少這次投資娛樂圈，也是看好前景，陸少您還是上點心，不要辜負三少對你的信任，”裴秘書徐徐誘導，“公司開起來後，還是得讓陸少您看著點，既然做了，我們的目標，就是爭上游。”
“對！三哥那是看重我！”陸宇塵信誓旦旦，“我保證好好幹，不辜負三哥的看重，一定要把公司發揚光大，成為行業巨頭！”
顧珩果然疼他，又是給他的劇投錢，又開娛樂公司，太令人感動了，他以後有拍不完的劇本，肯定能成為大導演！
裴秘書聽著他的豪言壯志，保持著職業微笑。
“大家都覺得我拍不出好劇，都不願意投資，只有三哥，我一定要讓他們看看，我還是有能力的！”陸宇塵很激動，一副有了後盾的模樣，“這一次，看誰敢看輕我，我想怎麼拍，我就怎麼拍！”
“陸少。”裴秘書提醒，“劇組資金充裕，在製作上就不要節省，我們需要一部打響名聲的劇，要精良。”
“對！”陸宇塵狠狠點頭，“我還要再選演員，那個艾璇，我要換掉她！”
裴秘書臉上頓時出現異樣：“艾小姐，不是很好嗎？”
“我看她不順眼，現在有錢了，再換一個。”陸宇塵財大氣粗說。
艾璇自降身價來，那是看不起他，他現在不缺錢了。
“不行。艾小姐不能換。”裴秘書搖頭，再次強調，“艾小姐沒有缺點，是非常好的演員。”
“你該不會是她的粉絲吧？”陸宇塵看不起他。
裴秘書替他擔憂，又給他忠告：“艾小姐很好，陸少不能帶有偏見，這樣對誰都不利。”
他不敢貿然評價顧珩的私生活，更不會透露對方私人情感狀態，但他知道在對方眼裡，艾璇完美無缺，而且他經過相處發現，她為人禮貌謙虛，沒有架子，當然，他為了活命也不敢多相處。
陸宇塵一臉不屑，擺手走了。
素來冷靜的裴秘書快速起身跟上去，步伐倉促，臉上也染上幾分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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