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
張小茹買來了點小吃給艾璇直播的時候吃，不然乾坐著也無聊。
艾璇正坐在房間的沙發上，她把一旁的手機拿過來，見沒有訊息提示，疑惑中又有些莫名的小鬱悶。
她剛剛給顧珩發了訊息，這麼久了都沒回，以前都沒有這種情況。
他今天這麼忙嗎？
“璇姐，你還別說，陸導雖然難纏了點，但真是有錢。我們劇組去博物館借文物了，拍攝後期時你頭上戴的首飾，那是真正的文物，一件就得上百萬呢，還有些要幾百萬。”張小茹收拾著桌子，繼續又說，“聽說還有好多衣服正在抓緊趕製，那可都是繡娘純手工繡出來的，投資都堪比大製作了。”
艾璇放下手機，回頭看她。
張小茹又得意一笑：“怪不得陸導再憋屈都不敢說話，他怕搞砸啊，這要是還拍出爛片，以後真就沒人投資他了。”
“說什麼呢？什麼爛片？”艾璇慢慢笑起來，話語裡帶著暗示的提醒。
劇組都這麼有錢了，陸宇塵拉到投資了？她都忘記問顧珩有沒有投錢，當時只是半開玩笑提了一嘴，過後就忘了。
“好片，”張小茹立刻改口，隨後又說，“你參演這個網劇的時候，網上黑子噴得可厲害了。陸導比較任性，之前的劇又有點小瑕疵，有些黑子說了很過分的話。”
艾璇面色未變，反而道：“做自己就好。”
從解約到這部劇定妝宣傳，她鮮少上微博看評論，不用想都知道會有什麼腥風血雨。
她解約了，還自降片酬，不就是要糊了嗎？
但她覺得好劇的定義不應該是高片酬和各大流量明星。
之前的演藝生涯，她多數受控於經紀人和公司，就像一個包裝精美的“產品”，有著昂貴的定價，接著一個個流程化的活動甚至是劇本，拿著厚厚的片酬。
片酬不能低於某個數，不然就是“賤賣”。
現在她已經脫離經紀人和公司，為什麼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比如接自己喜歡的劇本，演自己喜歡的角色，鑽研更深的東西。
除了金錢之外，開心也很重要。
張小茹用力點了點頭。
“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下班吧，早點休息。”艾璇對她說。
她好久沒有出現在粉絲視野了，最近風波太平不少，就是想和支援她的人見見面，聊聊天。
張小茹想著對方也需要一些空間，也就沒堅持留下來。
艾璇坐在桌子前，看了看時間，準備好後就開了直播。
一開播，直播間裡面已經有好多人等著，打了聲招呼，粉絲熱情，不斷刷著彈幕，很快，直播間的人數就上了十萬。
艾璇看著留言，把披薩拿過來，笑著道：“你們吃晚餐了嗎？這是我今天的晚餐，豐盛的晚餐。”
她看到粉絲在不斷刷禮物，停下小口吃披薩的動作，伸手點著螢幕，關閉了接受禮物通道，聲線清甜：“今天沒有什麼格外活動，就是想你們了，和你們聊聊天。”
這話讓粉絲內心不斷尖叫，猛刷評論點贊。
“大愛璇璇！！！”
“璇璇晚上好，我也想你了。”
“啊啊啊啊，我愛璇璇！”
“永遠愛你，比心。”
……
直播間人數很快到了二十萬人，衝進了全站人氣前五。
艾璇看著留言，回答著問題，見有粉絲讓她唱歌，她柳眉彎彎道：“唱歌啊？我剛學了首歌，一會給你們唱。”
“誰說劇組不好？劇組很好，伙食更好，你們看我的臉，都長了些肉。”她說著捏了捏自己的臉。
隔著螢幕，粉絲都感覺她白嫩的臉蛋軟軟彈彈，瘋狂又在刷評論。
艾璇被他們留言的吹捧逗笑，杏眼彎彎，又吃了一小口披薩，繼續和他們聊天，拍戲的疲憊都消散不少。
*
與此同時。
陸宇塵迎來了一位稀客。他給顧珩打電話告狀的時候，沒有想到對方居然親自來了徐州。
“三哥！”陸宇塵看到顧珩，眼睛都在放光。
掛電話時，對方沒什麼格外的反應，沒想到這麼看重他。
距離兩人通話才幾個小時啊？他真的感動得快要流淚了。
相對於他的熱情，顧珩面色平靜，語氣更是毫無波瀾：“不用理會靳言。”
“他說了很多條件，我都懶得聽。”陸宇塵說著，目光瞥了眼裴秘書，心底嘆氣又搖頭，“雖說這個劇本選得好，拍出來也肯定不錯，但是靳言不是看中這個，是私人感情。”
裴秘書啊裴秘書，讓他說什麼好？
裴秘書也望向他，也是一臉摸不著頭腦，還有些鬱悶。
他提醒過陸少很多次，那些暗示對方到底有沒有聽懂？三少和艾小姐的事，有點複雜，真的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顧珩坐在沙發上，眸子深沉，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我現在就是糊弄他。”陸宇塵坐在顧珩對面，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如果不選艾璇，現在壓根沒這麼多事兒。”
顧家洗白後相當低調，在各大家族中更不會刷存在感，以前不插手娛樂圈，現在貿然進場，是謹慎又謹慎，他壓根沒搬出顧珩。
顧珩深邃如淵的眸望向他。
裴秘書臉色驟然一變：“陸少——”
“她名氣大，演戲行，自帶效應，是挺合適。”陸宇塵快速改了口，給裴秘書留個面子。
顧珩擰眉，眼底又跟著沉了沉，手機響起，他瞥了眼，拿起來走到窗邊接起。
陸宇塵見他走遠，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衝著裴秘書道：“你看看，出麻煩了吧？你以為靳言插一腳是為了誰？還不是艾璇，這女人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裴秘書看著掛掉電話走回來的顧珩，恨不得當場堵住陸宇塵的嘴，職業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陸少，艾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怎麼不是？！”陸宇塵不服氣，又湊近他，激動悄悄說，“我那天都看到了，靳言來找她，還氣呼呼走了，多半是要砸錢哄。娛樂圈那麼多女人，好看的多了去，你偏看上這一個，要是讓三哥知道你給艾璇開後門，捧女人，你說——”
“陸少，話不能亂說。”裴秘書嚇得一激靈，腿都要軟了，神色皆是慌亂，快速又解釋，“我和艾小姐清清白白。”
陸宇塵看到他那副慫樣子，莫名想笑，原來裴秘書也會有這麼心虛的時候啊，他回頭看到顧珩正看著他們，硬生生把笑忍住，語氣輕鬆撇開話題：“我以為裴秘書會喜歡艾璇這一款，還想他們介紹認識認識，當個紅娘，沒有就算了。”
裴秘書看顧珩染上陰鷙凌厲的眉眼，不動聲色離陸宇塵遠一點，再遠一點。
顧珩緊抿著薄唇，坐下來後沒有說話，把手機輕放在桌面上，望向陸宇塵的眸光森冷，極其不悅。
如此危急的時候，陸宇塵的關注點卻還不在這，他翻到了艾璇直播，看著手機笑著說：“三哥，女主角就是這個演員，雖然我看她不太順眼，但是演技沒得說，一個人能撐起整部劇。”
裴秘書看著他口無遮攔的模樣，低著頭，抬手揉了揉眉心，默默又站遠了點。
顧珩望過去，艾璇正在唱歌。
她的聲音綿軟嬌媚，絲毫沒有做作，臉上的笑容明豔，清晰的歌詞從她口中傳出，旁邊還放了小聲的伴奏。
最後一句歌詞尾音落下，她喝口水，清清嗓音，湊近螢幕前，翹起唇角笑著說：“今天只唱一首，下次我學了新歌，再給你們唱。”
顧珩看著她那張臉，眼底輕柔許多。
隔了這麼久不見，他是真想她，每天幾次的聯絡並不足以抵消他半點思念。
“二十多萬在看，人真多。”陸宇塵說完隨後又道，“改天我也開個直播，過過癮。”
他長得不錯，家中有錢，在微博和短影片平臺還是有不少粉絲，唯一缺點就是不是正經大導演，經常被罵拍爛片，這一點實在是他的遺憾，不然真是才貌雙全，人神共憤。
直播間裡，艾璇還在和粉絲聊天。
她吃完最後一口披薩，又把旁邊的奶茶拿過來：“這個奶茶挺好喝，今天我允許自己放縱一點點。”
喝了一小口，粉絲問她是什麼口味的，她還仔細看了一下，一不小心，把桌子上的擺件弄掉了。
艾璇蹙著柳眉，那雙清澈的杏眼倏然瞪大，那張臉更加嬌美動人，還抬手一副知錯的樣子，讓直播間的粉絲直呼可可愛愛。
“沒摔壞，稍等。”她看了看地板上，彎著身子要去撿。
突然傳來“砰”一聲，鏡頭都跟著晃動了兩下，螢幕那頭的觀眾都聽到了一陣清脆的碰撞聲，粉絲瘋狂刷彈幕。
“磕到了吧？”
“璇璇！！！”
“天啊，寶貝你小心點。”
“心疼死我了，嗚嗚嗚。”
……
“蠢死了。”陸宇塵嘖了一聲，下一秒卻對上顧珩泛寒的黑眸，他笑意頓時收斂，嚥了咽口水，嚇得縮了脖子，手忙腳亂要直播關上，因為太慌忙，手機還掉在了地上。
三哥怎麼生氣了？好可怕好可怕。
顧珩直接站起來，面色冰冷往外快走。
陸宇塵驚魂未定，更摸不著頭腦時，裴秘書已經小跑去開門，在前面給顧珩引路：“艾小姐在304房間。”
顧珩快步走到艾璇門前，又倏然停下了腳步，緊繃著神情，放在身側的手不自然動了動，始終沒有抬手敲門，目光炙熱得像是要穿透這扇門，極力剋制擔憂的情緒。
裴秘書輕聲提醒：“艾小姐下直播了。”
聞言，顧珩的眼底有了些許變化。
未等他行動，房門突然開啟，艾璇輕輕捂著額頭，看著站在她面前的顧珩和裴秘書，驀地凝怔，而後放下了手，眨了眨眼，繼續看向兩人。
裴秘書出口打破尷尬氣氛，他緩緩解釋道：“三少出差路過徐州，就順道來看看艾小姐。”
剛走過來的陸宇塵瞪大眼：“？”
不是為他而來嗎？和艾璇有什麼關係？！
“你們什麼時候出差的？我怎麼沒聽你說過？”艾璇看向顧珩問。
她每天都和他聯絡，也沒見他提及。
顧珩回：“臨時的決定。”
她磕得應該不輕，額頭紅了一小塊，眸光裡有些水潤潤，顧珩眼眸又沉了沉，都疼哭了？
艾璇也不起疑：“你們吃晚餐了嗎？”
裴秘書接話：“我和三少剛到，還沒來得及吃。”
“都這麼晚了。”艾璇見張小茹也過來了，說往前走，伸手接過張小茹手中的藥酒，抿唇笑，“我沒事兒，你回去休息吧。”
張小茹看了看艾璇，餘光又落到那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上，對方長得身材頎長，眉眼綺麗工整。
一副溫潤清雅的樣子，還有秘書，這是誰啊？
張小茹滿心好奇，但不敢多看也不敢多說話，點了點頭就往回走。剛剛她一直在看直播，看到艾璇磕到了，心疼死她了，立刻就拿了藥酒過來，幸好沒什麼大礙。
艾璇拿著藥酒，對顧珩道：“等我收拾收拾，我請你吃飯。”
顧珩：“不急。”
“進來坐會。”艾璇說著轉身，要去給他倒水，“給你發訊息都沒回，我還以為你在開會。”
“我回你了。”他剛剛在飛機上，沒有訊號，看到的第一時間就回了她。
顧珩說著往裡走，從另一邊來的陸宇塵也走過來，想要問清楚怎麼回事，只見顧珩淡淡睨了他一眼，眸光裡皆是冷冽的警告，緊接著又毫不留情關上了房門。
陸宇塵後背莫名滲出冷汗，硬生生止步站在原地，看到裴秘書也不見了人影，頓時六神無主，像極了快速漏氣的皮球。
怎麼，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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